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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子爭婚往事如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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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公子爭婚——往事如煙

耳邊一片嗡嗡作響,只覺這混小子的牙齒好白,就像放太陽底下的上等白脂玉,陽光一照,耀的人都睜不開眼……

金凌一步步往後退,剛才滿肚子的開心,滿肚子的興奮,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懶

不,應該是一隻原本鼓足了氣的皮球,被無數梨花針凌空刺破,然後肉眼都可以看到這個球,在一瞬間內全跑了氣兒,還能聽到很悲壯的洩氣聲……

她能很清楚的聽著自己的高興勁兒,洩了個精光。

什麼叫言多必有失?

為什麼大人物喜歡「擺酷」裝沉默?

金凌記起來了,母親的手札上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沉默是金——以前不懂箇中味兒,現在明白了,那絕對是至理名言:它有力的在告誡世人,做人一定要謹言謹行,才能做一個無法讓人抓到把柄的「人精」,那可是做人的「精髓」。

此時此刻,她除了驚愕之外,更多的是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亂說話的下場是什麼啊?

就是作繭自縛,就是平添麻煩,就是拿起鐵板砸自己的腦袋。

瞪著眼前這雙不懷好意的臉孔,俊的眉聳得老高,明亮的劍眸佈滿似驚怪、似惱火、又似喜悅的神色,那麼繁複,在他眼底反反覆覆的起落,金凌的腦子裡也是一片轟隆隆的亂。蟲

拉開記憶的帷幕,似有個甜美的聲音在山清水秀的天空底下回響:

「什麼?你叫虎頭?」

「嗯哼!」

「虎頭虎腦那詞兒裡的虎頭?」

「嗯哼!」

「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

有人惱羞成怒!

「哈哈哈,難道不好笑嗎?我怎麼一聽這名字就會聯想到憨憨傻傻的呆頭鵝……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這麼難聽,這麼搞笑……誰家的老爹這麼沒文化,居然給自己的小兒取了這麼一個土裡土氣的名兒……白白糟踏了這張漂亮的臉孔……」

「臭丫頭,你討打是不是?」

有人黑臉!

「幹嘛?想打架?男生打女生?丟不丟人啊?喂,你擺什麼臭臉……喂,別跑啊你……喂,這麼經不起別人批評……我娘教過我的,謙受益,滿招損……對你提議見,那是本姑娘看得起你……哎呀……你別突然跑著跑著,就蹦出來嚇人,嚇死了我,你賠不起!」

有個身著錦衣的俊美少年,去而折回,自紫蕪草叢內探出頭來,一邊白眼,一邊跳腳:

「閉嘴……你這小妮子怎麼這麼聒躁……虎,乃是山中之王,虎頭,那可是老虎裡面的首領……這麼威武強大,哪裡土裡土氣了……沒見識的蠢丫頭……」

一個衣裳邋遢的小丫頭,在清澈的小河邊,放肆的哈哈大笑,做著鬼臉,晃著腦袋,滿頭亂糟糟的頭髮在風裡飄揚,直叫:

「土死了就土死了,哪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歪理……不如改改吧……改個威風一點吧……我給你改……嗯,單名一個‘奕’字如何……‘奕’有光明美好之意,你長的這麼好看,很配這個名字啊……」

「閉嘴閉嘴,一個小乞兒,怎配給我取名……」

「我才不是小乞兒呢……我家很有錢的……我讀過很多書……不過我現在跟家人走散了,我可以勉為其難,暫時跟你混幾天,可以教教你何為貴族?我跟你說,作為一個貴族,首先得有一個好名字……你那名字,真是土……喂,不許丟下我……」

後來,名字並沒有改,那個少年一心想把她當垃圾一樣丟掉,她就像蒼蠅一般纏上。最後纏煩了,他只能答應帶她一起上路。

那一晚,他帶流浪了幾天的她第一次入住客棧,讓人備浴湯,給她新衣裳。

當她洗去一身泥塵,穿上男孩子的衣裳,風度翩然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驚豔的瞪直了眼,嘖嘖怪叫:「原來沙礫裡當真能淘得出金子來!」

是的,她的世界裡,除了燕熙,還有過一個男孩子曾在她心裡留過那麼一個淺淺的印記,就是這個名叫「虎頭」的少年。

會記得他,是因為這個少年長的很像燕熙哥哥,若非她知道燕熙是燕伯伯的獨子,她真的很懷疑這是玲瓏姨娘一不小心遺落在外的孩子。

虎頭和燕熙,長的極為神似,一樣的俊美無儔,一樣的風骨絕代。

不同的是,燕熙哥哥是爹孃一手調教出來,他的心智和才華,以父親的話來說:足可為皇為帝。他自小一身正氣,賞罰分明,天生的尊貴,養成了他不怒而威的氣度——並且完全繼承了父親的胸襟和膽魄。

至是這個虎頭,滿身吊二郎當,邪裡邪氣,什麼「壞心眼」的事都能幹得出來,什麼嗖主意都能想得出來,放任無忌。

這兩人,性格一正一邪。

燕熙心懷天下,凡事以大局為重,虎頭放性不羈,凡事任憑心頭喜好。

燕熙會教她訓她,用心寵她,虎頭會罵她唬她,玩的時候,不忘帶上她一起「闖禍」——比如:一起去逛青樓,燕熙決不可能帶她去那種地方,他那種高潔的人,也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雖然她與虎頭相處的時日不足一月,可那不拘放縱的性情,當真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致令事隔了這麼多年,她還記得這個名字,記得這個和她有過一段不一樣經歷的少年。

「你你你……你是虎頭?」

長大後的虎頭是這個模樣的嗎?

人家都說女大十八變,這男孩子也能變了模樣?

橢圓微尖的面孔,麥色的肌膚,高挺的唇梁,有稜有角的唇……

金凌咬著下唇,如果手可以動,真想狠狠拍拍自己的額頭,大嘆一聲,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十三年前,她纏過他,是為了不至於餓肚子,順道看他不順眼,還給他下一劑猛藥,無他,就是想掐掉他的桃花,不喜歡看他頂著一張「燕熙」哥哥的臉孔,在外頭招蜂引蝶,肆意的破壞「燕熙」哥哥在她心目的良好形象——她的燕熙哥哥,那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優秀的少年公子。

時隔這麼多年,當年很多事都已經模糊不清,但金凌記得,當時虎頭髮疹的時候,惱的是恨不能把她劈成兩半。

可她倔著脾氣把自己藏起來,恁是讓也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就是為了讓他多吃一些苦頭,逼他不得不收斂。

三天後,癢疹消退,他挾著十萬分怒氣跑來找她算賬,卻看到有大批訓練有素的不明人馬欲將她擒拿。他自認倒霉,收起滿肚惱火,帶著她東躲西藏大逃亡,忘了責備她,也不曾棄她不顧,而是選擇了與她生死與共。

在失去家人保護的那些日子裡,是這個萍水相逢的少年,守護了她的平安,代替了燕熙哥哥,擔負著照看她的責任。在外躲避神秘追堵時,她肩骨上曾受過嚴重刀傷,是他給她上的藥,她傷口感染髮高燒,是他徹夜守著,她口渴,是他半夜敲開冰河,給她取水,她肚子餓,也是他去打山雞給他熬湯……

他說撿到她,是他這輩子最倒霉的事,他說,等她養好傷,他們就此各奔東西,從此再不管她死活……兇巴巴的樣子很可怕,事實上呢,他心地挺善良。

結果,她的傷沒有好,燕熙哥哥就帶著隨身侍衛找來了。她終於不必再去纏他,歡天喜地的膩在燕熙哥哥懷裡又哭又笑又親又鬧又叫的,而他,滿身髒兮兮,一臉灰不溜秋的站在邊上,怪怪的瞪著他們,就好像才用順手的玩具被人突然搶了去……

她想把虎頭介紹給燕熙哥哥認識,虎頭悻悻的一甩頭,一去不回,就好像自己是他揮之不去的惡夢,能避多遠就避多遠。

當時,她真的很受傷,自己如此人見人愛,這人怎麼就如此討厭她?

那日一別,他們就再沒有見面。

後來,她和燕熙哥哥及一干隨侍高手中了埋伏,落入了某個神秘人的手上。

後來,玲瓏姨娘帶了一幫素未平生的西秦高手來救他們出去。

後來,不知何故,玲瓏姨娘趁夜叫醒她與燕熙開始大逃亡。

後來,江河之上,急風怒浪裡,他們的船,起火,沉陷……

那是一個很可怕的記憶。

在那樣一個冰冷的冬天,燕熙哥哥想帶著她在洶湧的江水裡掙扎,北風呼嘯的夜色裡,他們在死亡線上徘徊,一陣高過一陣的冰冷浪花將他們吞沒,嘴裡倒灌著駭人的江水,鼻子裡呼吸不到足夠的空氣。

在姑丈撐著小舟找到他們的時候,她已沒有力氣撐下去,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的往下沉,一併將燕熙哥哥拖下去。燕熙拼盡一切,將她頂出江面,令姑丈得以救她,自己卻因為精疲力竭,被冷不伶仃打過來的浪花捲走。

後來,任憑她何哭鬧,姑丈恁是不肯再在這樣一個他們的權勢無法施展的異域裡冒險下去。在她身體內的毒有所清除以後,只留少部人繼續尋找燕熙和玲瓏姨娘,自己則毅然帶著百餘精銳部屬回去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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