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柔,到外頭守著去。沒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金凌安靜的吩吋。
「是!」
碧柔立即匆匆走出房去,這舉動,表示她承認自己並不是慕傾城。
雲姑姑是慕傾城身邊的人,服侍了慕傾城這麼多年,金凌一早就知道,自己瞞不過她,既然拆穿了,哪還會再刻意的隱瞞下去,只是沒料到這麼快就被發覺。
「雲姑姑好眼力!」
她眯眼讚了一聲。
說話的聲音,幾乎和傾城的嗓音絲毫不差。
雲姑姑驚歎這姑娘本事了得,差點就把她這個侍候小姐多年的貼身侍婢給瞞了過去,低聲道:
「並非雲姑眼力好,而是我家小姐,文質纖纖,斷不會有姑娘這份心思——我家小姐一心戀慕著晉王,依著她的性情,又如何可能給晉王如此晦氣受?再加上,那天我給姑娘上妝,發現姑娘的眼睛在陽光底下,能透出一些淺紫色的光,雖然很淡,可終究是不一樣的!」
是的,金凌的眼睛在陽光下可以折射出紫光,那主要是得了其母親的遺傳,這些細微的異樣,若不是身邊人的貼心人,自不能觀察入微。
「雲姑姑心思如塵。就不知道雲姑姑接下來想做什麼?」
緩緩站起來,一雙素手扶上姑姑的肩,將跪在地上的人兒扶起,這是慕傾城身邊唯一倚賴的親人,所以,她會給予她作為自己人最起碼的尊重。
雲姑姑常年居於人下,主子不受寵,連帶著做奴才就沒有好日子,今日,這個陌生姑娘卻讓她感受到了關切。
她心存感激,反過身捂住了那隻素手,殷殷道:「雲姑想知道姑娘為什麼要冒充我家小姐,我家小姐現在在哪裡?可安好!」
她沒有問:你把我家小姐怎麼樣了?多年的生活經歷告訴這這個冒名頂替的姑娘沒有害人之心,相反,她懷的是滿心俠氣,一切作為,只為了替她家小姐出氣。事實上,她的確給小姐長了臉。
「還沒有死,但和死差不多。那天晚上,傾城妹妹自尋短見……若不是我心血來潮想見她,現在的她早成一縷芳魂。」
金凌實話實說,雲姑姑頓時變了臉色,畢竟是主僕情深,她見狀忙微笑的安撫道:
「沒事。我自會想法子醫好她!只要找全藥材便可續命,既便是她的容貌我也可以替她恢復……姑姑不必擔心!」
前一刻,小心肝被提在嗓子眼,後一刻,終得慢慢舒展,雲姑姑只覺手心一陣汗,懵懵的道:「當真!」
「比金子還真!」
金凌眨眨眼,微笑,輕輕拍拍雲姑姑的手。
她的手心被手爐燙的暖暖的,熨在雲姑姑冰冷的手背上,那絲絲縷縷的暖意泛開去,令雲姑姑冰冷的心,不自覺的暖了起來。她想到小姐從小清苦,如今竟遇上這麼一個姑娘如此幫她,真是天大的喜事。
「既是如此,還請姑娘成全我家小姐!」
面前的人再度跪了下去,再行一個大禮,恭恭敬敬,五體投地。
「成全?」
這一次,金凌不再去扶,而是很有力的咬著這兩個字,心下依約明白這位姑姑想做什麼。
她微微有點不高興,斂了笑:「姑姑的意思是想我答應今日的晉王的上門提親?給你家小姐得回這個機會?他朝,她若醒了,便把身份換回來?成全她對於晉王的那份心思?」
「姑娘果然是一個心思剔透的聰明人。」
雲姑姑直起身,眼裡全是驚讚,可看到的是這個假小姐的一臉苟同,心頭不覺一緊。
她明白的,眼前這位性子和她家小姐完全不一樣,她家小姐溫溫順順,可以為了自己的意中人,什麼樣的委屈都可以承受;這位,不僅剛烈,而且有主見有機謀,受了氣,哪肯隨便罷休,便嘆了一口氣道:
「雲姑知道姑娘這是瞧不上晉王盛氣凌人的樣子,進門而休,對於小姐而言,是畢生難以抹去的羞辱,但是,雲姑卻是最最知道我家小姐心思的人,多少年了,她的心,一直長在晉王身上……她若真的身死了,雲姑倒也死了這份念頭,但姑娘既然說我有小姐還能救回來,那您說,她若活過來了,身上卻被人貼了下堂婦的這三字,而且從此與晉王成陌路,如此情況下她活著還能開心麼……」
話沒能說完,就被有力的打斷,金凌無法認同她的這個說辭:
「雲姑姑這話不對!」
「哦?怎麼不對法?」
「這世上,一個女人未見得非得嫁給一個男人,與其在一顆樹上吊死,倒不如砍了這棵樹,走出去另外尋一個襯心如意的來乘涼。人的見識,不該侷限於方寸之地。雲姑姑,我知道您是真心為你家小姐設想的,我也是,我會好好的替傾城妹妹籌劃好以後的的一切……即便要嫁,像晉王這樣的男人,不值妹妹託付終生——他配不上……妹妹值得更好的男人去呵護!」
金凌瞧不起拓跋弘,不管外頭如何將他傳的天花亂墜,一個男人,如此的辜負一個女人,這個男人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大丈夫。
雖然世道就是這樣的,在這個世界,女子總處勢弱,但是她不希望慕傾城這麼一個蘭心惠質的好姑娘,被這個眼裡只有權,已喪失人性良善的男人給糟蹋了。
雲姑姑呆了一下,被這個姑娘身上所散發的傲氣所震撼,令她想到,這必是一個出生高貴的女子,否則怎麼會把人人仰望的晉王數落的沒半分是處。
「可是,姑娘,我家小姐喜歡了這麼多年,她不可能像您這樣豁達,說放下便放下,如果她真能放得下,她便不會自尋死路……就是因為她太過在意晉王殿下,她才會選擇了一死了之……」
這話刺中了要害,沉沉的嘆息終令金凌沉默了下來——
雲姑姑見她無言對辯,趁勝而擊,繼續道:
「再說,晉王之所以會這麼待小姐,也是有原因的。他根本就不知道當年救他的是誰?昨天我去見他,就是說了說當年那些事。姑娘,晉王已經誠心悔過,可如今小姐不在,我不能冒冒然告訴他,有人在冒充小姐,這事若揭穿,會害了姑娘,故我瞞著,只求姑娘行行好,就憑著我家小姐的名頭,將這件事就此消停了吧!給晉王一個臺階下,也給我家小姐謀一份福祉。每個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一個真心待自己的夫婿,雲姑求求您,您這麼愛護我家小姐,定是想她下半輩子快活的是不是?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我家小姐只怕再沒有機會走到晉王身邊去了……求姑娘成全……」
說完,又是重重一叩首。
金凌依舊不說話,垂著眼,思緒翻飛,青子漪坐在邊上瞄了又瞄,輕輕推推自己的主了:「這件事,當真得慎重……我知道依著你的性子,是斷不會和那晉王妥協的。但是,這婚事,畢竟不是你嫁人……你當真不能冒冒然說推就推了……得顧慮一下傾城的意願……」
金凌還是不說話,目光瞟著一下地上的雲姑姑,一時間難下定斷。
就這時,外頭響起了碧柔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奴婢拜見老爺……」
「你是?」
「回老爺話,我是青城公子身邊的奴婢,奉公子之命前來服侍小姐!」
「|哦……傾城呢……」
「小姐正在歇息……老爺,小姐說了不想見任何人……不過老爺若是想見,可以進去,至於其他貴客,閨閣之地,男客止步!」
即便是婢女,也有一身錚錚傲氣,閣樓內,雲姑姑輕輕一嘆,滿眼期待的看向猶在沉思的女子,心下微微有點急,不由得低聲而叫:「姑娘,晉王殿下來了,您能不能別把人趕走……」
眉眼間的急色顯而易見。
一個人,能如此真心待另一個人,那是一種福氣。
金凌想到了自己的玲瓏姨娘,她便是母親身邊最最貼心的人。母親過世後,姨娘為了照看她,而遲遲不肯與燕伯伯成禮,以致於後來造成了那麼大的遺憾。
「這事,我有分寸了……姑姑起來吧,出去把老王爺請進來,我有話要說!」
「姑娘……」
「我一定會盡量保全傾城的那份心。但是,怎麼做,您沒有插手的權力。您只要記住一點就,我的出發點,全是為傾城好……」
雲姑姑遲疑的了一下,有點似懂非懂,問:「那這樁婚事?姑娘答應,還是不答應?」
回答她的只有一記盈盈淡笑。
待續!
親們猜猜看,金凌會怎麼做?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