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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奇遇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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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徹徹底底髒了,五年以前,他雖然殺人如麻,卻還保持著最後的尊嚴,至少他的身子是乾淨的。

然,他還能憧憬母親為自己治好臉孔,而後回去故地,歡歡喜喜的娶那個小淘氣,喜慶的洞房花燭,挑開喜帕,會看到小凌子含羞帶笑的撲向自己。

現在,他髒的再也洗不乾淨,再也沒了那份奢望,她卻又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鼓不起勇氣告訴她他便是她要找的人,第一,時機不見,第二,他自慚形愧,可是,他忍不住又想靠近……以另一種身份走近,哪怕只是說說話……

「那個女人並不是慕傾城……她是誰,能讓主子如此魂不守舍?」

書櫃突然咯咯移動,不一會兒,自裡面走出一個勁衣的俊面男子,面露疑霜的盯著九無擎瞅。

「這不關你的事。」

「主子!」

「劍奴,我出去一趟,晚上我若不回,你便化成我的樣子回去公子府!」

九無擎淡淡的回答,站起身,自未關合的書櫃空隙間間緩緩走了進去。

他要去福寺。

福寺有幾百年歷史,平時香火就鼎盛,這番遇了大會,入寺祈福的人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放眼望去,你能看到的除了人頭就是人頭,除了一團團喜氣洋洋的衣裳,就是一隻只紅紅的燈籠,一個個大大的金字福。

下了轎後,金陵就被眼前這壯觀的情景給驚到。

「傾城,難道我們……要這像他們那樣擠進去?然後像他們那樣擠出來?」

子漪不太喜歡這樣的熱鬧,小時候她就是跟爹孃去廟會的時候,不小心走丟的,後來,她就被拐進了青樓,那一年,她九歲。

「去那邊的桃花林看看吧……阿大,你折回一品居弄點吃的去,要素的哦!」

她特意叮囑了一句,阿大點頭駕著馬車去給主子買吃的。

熱鬧的地方,最能讓人傷感。

小時候,她是特別喜歡熱鬧的,後來呢,母親離世,姨娘和燕熙失蹤,她的生命便殘缺了,害怕過節,害怕喜慶之中尋不到可以依靠的身影。雖然她還有父親,可是,自母親離世,父親越來越少話,雖依舊給予著她千萬寵愛,可感覺總是不太一樣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冷冷清清的寂寞中努力的長大,祈連山間那一片連綿不絕的桃林,見證了她從一個孩子長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們去看桃花!」

福寺後有一大片桃林。

桃開初綻枝上,桃葉只吐出一點綠芽。

繁華之中另尋清靜,清靜之中自有繁華。

一曲輕快的《少年遊》在九轉百回的小徑上回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俏皮以及生機,在淡靜中喧染著一種別樣的熱鬧,讓人可以清晰的勾畫出這樣一幅絕美的畫卷:

陽春三月,少年結伴,或是策馬而歡,而或攜手摺青,或是朗朗吟對,傾露著少年人特有的報抱以及遠大的志向……在百花齊花的春日裡,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憧憬前程,無關勾心鬥角,無關陰謀詭計,無關兒女情長,有的只是一種豪邁,一種蓬勃向上的朝氣……

琴聲劃過,微風掠過,枝頭早綻的桃花紅著粉嫩的臉孔笑著,靜看她慢慢的尋音而至。偌大的桃林,只見桃花朵朵似笑容,只聞琴聲縷縷勾魂魄,卻覓不見彈琴之人藏於何處。

二人慢慢越過一個小土丘,才隱約看到不遠處的林間涼亭內,有一白衣男子靜靜的盤坐於琴臺前,一個少年侍僮侍坐在邊上正以蕭聲相和,主僕一彈一吹,怡然自樂。

而亭前,另有一個高大粗獷的武者盤坐在桃樹下,正在認真的拭劍,與他相隔不遠,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小徑上,兩匹駿馬低頭吃著剛剛冒出頭來的嫩草。

金凌帶著青子漪自馬車邊走過,瞟了瞟那兩匹馬,不是行家,若不細細看,還真看不出這是兩匹上等的馬匹,腿腳不夠高,馬姿不夠矯健,可渾身發亮,目光極為神氣——即便不是萬里挑一的寶駒,也絕對價值千銀。

由馬及人,可見其主人必是一個非常之人,單憑這絕妙琴聲足可證明。

她忍不住緩緩走近。

守在樹下的武者看到有外人闖入,眯眼戒備的瞄了一眼。

她友好的朝他點點了頭,站定在原地靜靜的聽著。

許是這武者感不到敵意,雖站了起來,卻並沒有驅趕的意思,她便得寸近尺的走近了幾步,待看清楚那白衣男子容顏時,不覺微微一呆——

很清俊飄逸的臉,飛眉入鬢,鼻挺若梁,唇若丹霞,面色白皙,襯著那一襲白衣,便若天上下凡之仙謫,垂眉撥絃的樣子,優雅之極……

她和青子漪對視了一眼,二人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歎之色。

子漪湊到她耳邊說道:「人人都說盛會之時,天下英雄豪傑、名家公子皆會聚集於此,如今看來果不其然,一個龍少主已是非常之人物,眼前這位,一看也是俊傑人物……彈的如此好琴……」

金凌點頭,人若琴聲,心志必奇偉。

一曲終了,頓掃心頭疊疊紛擾,金凌不自覺的拍手稱嘖:「好琴……聞君一曲,心曠神怡!」

清風拂動,脆語似鶯,全無女子之嬌媚。

撫琴男子緩緩抬頭,目光靜靜的落到亭前蒙面少女的臉上,清涼如秋風的目光,如遠天之白雲,那淡冷的神色竟與那生氣勃然的琴曲截然不同。

金凌被那老神入定般的寧靜眼神看得一楞,原以為是一個英氣煥發的熱血兒郎,卻原來是一個淡泊如水的隱士,明明眉目俊朗,便如初升之朝陽,偏偏有什麼迷霧掩住了那萬丈光芒,涼涼似水,似露,似霜,似經歷過人生千世萬世的蒼桑。

她抱以喝彩,投以讚許,與之攀談,他心高氣傲,可一走了之,但他既沒有惱,也沒有走,只是深深的瞅著。

「呃……我可曾打擾到你?」

金凌笑笑,眼珠子裡毫無掩飾的露出欣賞之色。

沒有表情的臉孔,漸漸地,浮現出一種極為隱約的變化:那好看的薄唇,慢慢上揚,勾出了一朵類似微笑的弧度,深而涼的黑瞳,似有朦朧的柔光閃過,他搖搖頭,表示沒有受到驚擾,卻還是沒有說話。

金凌不覺回頭和子漪對望了一眼,兩人心下都覺得這人有些怪,怎一聲不吭,全沒有琴曲顯露那般英姿颯爽。

「這位小姐,我家公子身患啞疾,不能說話,不能回答小姐,還請小姐見諒……難道小姐懂得琴音,相逢不如巧遇,不如到涼裡坐坐吧,我家公子平常也難得撫琴,今日能遇得知音人,也算是一種緣份。」

侍在白衣公子身側的書童,十三四歲的樣子,唇紅齒白,眉目間隱約透著秀氣,口齒清楚而流利,說的一番話道明瞭原由,倒是一個很會察顏觀色、玲瓏剔透之人。

「對不起,我不知道……」

真是好可惜,這麼一個俊美的男子,居然是個啞巴。

金凌又衝這個感覺頗為親切的男子投去幾眸,心裡嘆息不已。

「沒關係。我家公子不會放在心上的!小姐既懂音律,不如進亭來與我家公子合奏一曲如何?我家公子因為身有疾症,極少出來,難得遇難上一個懂他琴音的人……」

這個侍僮甚為熱絡,笑盈盈的邀請著。

白衣男子輕輕舒展著那淡漠的劍眉,緩緩站了起來,徐步走到亭前,伸出手來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底極難得露出了幾分期待之色。

心懷啞疾,無法與人正常交談,心裡一定很寂寞,剛剛一曲輕快的曲子,反襯的正是他那種難盡言的情思吧……

白衣飄飄,如仙欲去,滿身落寞,如影相隨——

不知怎樣,看到他一身衣衫飄然的樣子,她不知不覺就想到了燕熙一襲白衣滿身俊爽瀟灑的模樣兒,情不自禁就點下了頭去,蓮足不由自主跨步上去,卻忘了提起裙襬,一腳嘴踩下去,待感覺不對勁時,人已經失控的趔趄了出去。

「呀!」

她驚呼著,眼見得要磕到臺階。

「傾城……小心……」

子漪過來欲搶,沒能搶到,只看到小姐以一個親密的姿態撞到了那個陌生男子懷裡。

微風裡,白衣男子第一時間伸手雙手,搶上一步,輕輕就扶上了金凌的柳腰,自然而然就將她摟了過去——那種舉動,就好像他曾做過成千上萬次般,帶著某種熟稔,而沒有半分生分。

臉孔沒有像預料之中那般磕到地上,而是悶悶頂到了某人的胸骨上。

那種撞擊的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而後,一股清涼的味道衝進鼻子裡來,是一股藥香和著幾縷隱隱約約的薄荷的清香,醞釀成一抹奇異的男子氣息,濃烈的沁入鼻間,鑽進心裡,滲進四肢百骸。

金凌只感覺到了腰間一緊,有人將她抱起,面紗在這個時候,一不小心被扯落。

金凌情知是那名陌生男子扶了自己一把,心裡微微一臊,抬頭想說謝謝,卻沒想到他正低著頭,這般一抬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她微啟的朱唇,輕輕的自他的下巴、薄唇、挺鼻上滑過,帶著一抹淡淡的少女芬芳,不知不覺就把自己保護了十幾年的「初吻」獻給了某個才初次見面的男子……

那速度極快,她依約感覺到一陣清涼,一陣溫潤,一陣異樣的薄荷氣息鑽進唇齒……一個曖昧生香的「吻」,早已悄然生成,在看到他眼底擔憂的神色漸漸變成愕然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見不得人的「糗」事……

俏麗的臉孔,唰的一下通紅通紅,金凌但覺臉孔滋滋滋的燙起來,急忙忙將這個輕輕攏住自己的男子推開。

「呀……」

推的太過猛,又踩到了身後的裙襬,她緊跟著「啊」了一聲,就要往後倒,白衣男子穩穩一飄,再次將她撈起,那只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輕輕一扯,她再度撞進了他的懷裡。

魚鱗似的臉孔上,就像被火燒了一般,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在急跳,也聽到男子胸膛內那微微有點亂的心跳。

「你……你放開我吧……不好意思……我……我踩到裙子了……這裙子……我穿的有點不太習慣……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等這話冒出來以後,金凌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沒必要解釋的這麼清楚啊……

太囧了!

囧到家了!

金凌只要一想到母親教的那個「囧」字,整張「醜醜」的小臉就全部擰到了一起——

說真的,她已經很久很久沒這麼囧過了……

啊啊啊,有沒有地洞,她想鑽進去將自己埋了,難得遇上一個讓自己倍感親切的人兒,她居然就出了這樣大的醜。

待續!

其實,晨很厚待無擎的不是,「初吻」啊,終於毀在他手上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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