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慕傾城,小名:小凌子,很高興能認得你!」
白衣男子依舊一臉寧靜淡然,連眼也不曾眨了一下,倒是那個侍僮聽著甚為驚訝,失態的指著她的鼻子,遂先叫了起來:
「呀,你就是慕傾城啊……這幾天,鍄京城內關於你的奇談那可是傳的沸沸揚揚……想不到原來本人竟是如此的直快豪爽,怪不得我家公子常與我們說,待人接物,不可以貌相取,流言碎語,不可隨意輕信。若不曾見過你,小豐我還真以為慕小姐是個處心積慮想嫁進王府的惡毒刁婦,這番見了面,才知大錯特錯!」
「惡毒刁婦?」
金凌錯愕之下,隨即苦笑,經過晉王府那番大鬧,鎮王府那番刻意刁難,京城內謠言四起,有人對慕傾城刮目相看,也有人趁機潑髒水,人口相傳,想必名聲不會很動聽。
「我像那種人嗎?」
她看著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搖搖頭,冷冽的唇線再次柔軟下來,執有桃枝的手指,再次在地上劃下幾字:謠言止於智者,不必放於心上。
胸襟果然豁然,金凌盈盈一笑,點點頭,她自不會把別人的看法放於心上,可是傾城會,所以,在傾城醒來之前,得想法子讓流言散盡,她心裡是這麼想的。
「對了,你還不曾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快寫給我看!」
桃枝上桃花一顫,白衣男子睇以一眸,唇線一揚,低下頭剛剛將枝尖貫入泥層似想寫自己的名字,也正這個時候,身後不遠處的桃林裡,一陣鳥雀急飛亂叫,空氣裡傳來輕而急的衣袂飄動聲,一行動作敏捷的高手闖了進來。
「妖女,長著這副德性,竟還敢出來招搖過市?前一刻在福街之上引誘我家少主,後一刻卻跑到這桃林裡與人偷偷私會,這世上,怎麼像你這種淫蕩無恥的醜女人……」
一聲又冷又憤的利叱,又響又沉的蹦了出來。
殺機四伏,來者不善。
這是一種本能的江湖直覺。
金凌心頭一凜,白衣男子也頓下了要寫的字,兩個人一起轉頭看向緩緩衝他們逼近的闖入者。
來犯之人,一共有八人,六個為妙齡少女,穿紫衣,皆生著花容月貌,兩個為年長的嬤嬤,著玄黑色錦衣,五十來歲的模樣,銀髮,面相冷利,盛氣凌人,模樣極為的傲慢。
六個紫衣少女手上都握著亮閃閃的長劍,眨眼間就將他們所處的涼亭團團圍住,那架式,似乎想將他們一網打盡,而兩個嬤嬤則眯著她們苛利的眼珠子,沒有圍過來,而是站在桃樹下,冷冷的看著。
金凌瞟了一圈,看到六個紫衣女子當中,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被龍奕狠狠踢飛的廖水娘,而那兩個黑衣嬤嬤,看她們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必是龍域中大有來頭的人物。
陽光很明媚,照亮著廖水娘那張頗為美豔的臉孔,此時此刻,這張臉孔正露著一種嫌棄惡絕的神色,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這人心胸狹窄,想必已把她家少主打她那些賬全算到了「慕傾城」身上。
「月儀,月華,上去把這個賤人拿下!」
「得令!」
兩個紫衣女子,皆手持利劍,聽得命令,紛紛亮劍,足尖一點,如離弦之箭,衝了過來。
子漪被剛剛小姐「親」到陌生男子那一幕驚到,原有點傻楞,感覺向來不與男人打交道的小姐,今天有點奇怪,和一個啞巴談的那麼「有滋有味」,心下猶在驚奇,這刻,聽到有人敢如此辱罵自家冰清玉潔的「小姐」,心下來了氣,俏眉一橫,寒著臉,反罵了回去:
「賤人你罵誰呢?什麼引誘?什麼私會?說話嘴巴不擦乾淨,小心得了那十世輪迴都不治了舌頭上長的萬年瘡!」
「大膽,臭丫頭,敢膽辱我家水姑姑,你找死……」
「不給你一點教訓,你還不知道什麼是疼!」
兩個紫衣女子氣焰囂張的一喝,前後互相呼應的包抄而來。
金凌斜眼睨視,不慌不亂,也不避不退,只淡淡道:「子漪,你不說學了鞭法無處施展嗎?今兒便是個機會,過去陪她們練練……」
子漪小時候原來學過一些武功的,可後來,她與父母走散,幾翻轉輾,又被賣入青樓,兒時所學的功夫就生疏了。金凌救了她以後,發現她有學武的潛質,便讓逐子教了她一此防身的技巧。這孩子聰明的緊,點撥點撥,功夫精進的極快。只是她和碧柔終歸是被她養在深院內的,沒有真正遇上過敵手,金凌瞧得出,今天來的這些頗有底子,讓她上去練練也不錯。
「好……」
子漪毫不懼怕,一彎纖細的腰肢,將長長的裙襬狠狠的扯掉了一大截,露出小巧繡著桃花的繡花鞋,而後,猛的自手腕上一抽……
雪白的皓腕上,原戴著一支銀晃
晃的鐲子,也不知她使的是什麼障眼法,一眨眼,銀鐲變銀鞭,細細長長,那般一卷,首當其衝的紫衣女子,但覺手上一疼,來勢力過千鈞,她「哎呀」一聲,劍已被捲走,鞭梢再斜斜一帶,又把身後之人給拎翻,那女子痛叫一聲翻落,發出一記慘叫。
而這一幕的發生,僅僅是瞬息之間的事罷了,其他人見狀,皆變了臉色。
其實呢,青子漪的功夫,算不上極好,她的一手鞭法雖只學了逐子的三分火候,但這三分火候就能令來人膽怯,逐子曾是龍蒼地面上可人見人怕的殺手:鬼愁,鞭法之絕妙,少有敵手,而他教給子漪的是他另創的功夫,適合女子纖弱的身段,注重借力人打力,講究的是一個靈巧……
「誰敢上來,本姑娘鞭下不留人!」
青子漪這幾年跟著金凌,學會了很多東西,虛張聲勢是其中一項——剛剛一鞭子得了手,不底增強了她的底氣,也打得對方心頭生駭,這在戰術上已經是先聲奪人了,而對手太多輕敵,頓時士氣大跌。
水娘心頭自是驚異的,她所帶來的,跟隨在公主身側的當中,其功夫雖不是頂尖,可若放任她們行走於江湖之上,那絕對是佼佼者。她以為很容易拿下她們的,畢竟傳言中的慕傾城是弱不禁風的深閨小姐。至於這個青子漪,看上去嬌滴滴的,全無練家子的模樣,據報此人是青城公子的人,但今日,青城公子又不在,一併拿下她們,自不在話下,誰能想到這個青漪功夫如此的絕好。
青子漪冷冷睇著:「幾位遠道而來是為你族人祈福的,沒事跑到別人地面上撒什麼野,使什麼潑……」
傲然的姿態,令水娘心頭一凜,是她們理虧,可她又如何肯承認自己理虧,冷哼一聲,走到前來,手指一戳:「這個女子全無婦德,前腳才被休棄,後腳勾引我家少主……我等只是奉令前來捉拿這個妖女罷了!」
「奉命捉拿?」
金凌面色一沉,眼神一眯,射出如利箭般的光,一改之前溫溫淡淡的神色,慢條斯理的將面紗重新戴起來,懶懶的語氣露著咄咄之勢:
「請問你現在站的是哪一國的地盤?在別國的領地,你有什麼許可權奪無忌憚的拿人?誰給你們龍域這個許可權的?你們說這話也太過以巧了些吧……若想擺威風,回你們自己地頭上去。」
水娘跟著冷哼一聲道:「我們龍族想捉拿的人,從未有失手的記錄……」
「倒是越說越狂了……從未失手?倒真是很會往自己臉上貼身……你認為我們倆個是這麼好捉拿的嗎?哈,真是大言不慚,即便想要捉拿,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口氣,比她們更狂。
「對極了……若沒那個本事,就別在那裡張狂!」
青子漪嬌應一聲,身子便如隨風而動的蒲柳,柔軟的向外側飛出去,轉著眩人眼的身姿,素手一場,銀鞭如嗜血的靈蛇,靈活的飛舞而去,轉出萬道眩眼的銀光,鞭擊的聲音立即清脆響起,兩個被奪了劍的女子「啊」了幾聲,避之不及,兩張俏臉上紛紛烙下了紅紅的細鞭印……
金凌瞟了一眼,心下輕嘆,子漪這小妮子,下起手來,還真是狠——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