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婦人極少下山,卻在這刻被一個晚生後輩叫破,心頭一驚,立女孩冷著一張臉聲音蒼老的急喝一句,同時二人劍花一轉,兩人配得的天衣無縫,再度襲來!?
金凌聽說過,龍域中設有四長老四護法四神嬤四主婢,這四神嬤一般是守護龍域夫人的貼身武人,其功夫高深莫測,而現任域主,夫人早逝,只生有兩個公主,這兩個公主如今都是龍奕的未婚妻,也就是說,這四神嬤來頭頗大,功夫高,自不足為奇。?
然而,金凌以「青城」之名在龍蒼地面上混了這麼三年,見過的高手,沒有上千,總歸也有幾百了,人家功夫再好,能好得過龍山三煞嗎??
當初,她一時氣盛,曾單挑龍山三煞,降了他們做了自己的侍從,今日,如何能怕了這所謂的龍域神嬤,輕一笑,如銀鈴般好聽:「功夫好不好,咱們手下見真章……」?
聲嬌叱罷,漫天劍影重重,碧裙飄飄若舞……?
紅亭邊上,公子如玉,靜立如山,目若深淵,滿身涼淡,唇角彎彎,似笑,非是笑,衣襟翻搖,似仙欲去,那風姿,映著身前幾朵迎微顫的桃花,何等的絕美。?
水娘一直在小心的瞄著這個公子,心裡直嘆,此等傲岸的風骨,可與她家少主一爭雌雄,也不知是什麼來歷,怎麼就和這樣一個醜八怪混在一起?剛剛「慕傾城」「輕薄」這公子的一幕,她可是看得分明,她就納悶,如此風華絕代的公子,怎就縱容一個醜女親近於他??
她猜不出此人和「慕傾城」是什麼關係??
一想到少主剛剛在大庭大眾之下,為了這個女人而狠狠踢了自己一腳,水娘心裡就止不住來氣。?
今日,若不把這個醜八怪拿回去,她如何還有顏面在公主身邊混,俊俏的臉一冷,手指翹成拈花式,劍花頓時幻成無數幻影,目標不是「慕傾城」,而是正是緊張觀戰的青子漪,想要速戰速決。?
青子漪看到小姐和兩個青衣嬤嬤劍影亂飛,正自出神,何曾顧上邊上有人偷襲,倒是和神嬤纏在一起的金凌,眼角不經意間就瞥到了那個女子暗中的伎倆,心神一沉,正想出聲提醒,兩道劍鋒黏著她的前胸而至,她退後一步欲叫,情知已遲,那凌厲的劍尖衝著子漪的左胸而去。?
還好,劍,並沒有刺傷子漪,撲空而來的兩枚小石子打歪了水孃的劍式,直震的她虎口俱麻,回神的子漪一駭,彎腰向後騰躍,六個紫衣女子群起而攻之,子漪一時手忙腳亂,險相環生,鞭法雜亂。?
「子漪,按部就班的來,別自亂陣腳,你行的!」?
金凌和兩個銀髮嬤嬤又過了幾招,得空溫聲柔語的引導她。?
子漪「哦」了一聲,才凝神定氣,卻見那個叫水孃的往小姐的後背空門冷不伶仃就穿進一劍,三劍夾攻之勢已然形成,眼見得小姐躲無可躲,她心裡大駭,驚叫一聲:「小心……」?
她想撇開纏住自己的兩把劍,想替小姐解圍,不想這水娘使的虛招,轉過劍身,就衝她胸口刺來,那劍式又快又猛……?
金凌以一招凌波虛度鑽出她們的包圍,雙足才著地,見得這險情,一驚,正欲飛救,誰知足下那長長的裙襬生生絆住了自己,而後,她聽到了一記讓人心驚肉跳的破肉之聲。?
借力而起時已晚,子漪已被刺中,鮮紅的血的迅速染紅了衣裳,她驚叫的想撲過去,心魂俱顫……?
不過,同一時候,那個水孃的身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唰」的一下被踢了開去,就聽得一聲「砰」的巨響,已重重撞到了樹杆,悶哼著噴出滿口鮮血後,立即昏迷了過去。?
金凌勉強才站穩,只見原在觀戰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時閃了進來,那速度極快,穩穩就扶住了肩上被刺中一劍的子漪。?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感激的衝這個男子投去一眸,這才記想,自己與人打鬥的時候,這個人一直靜靜的守在邊上,安靜的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卻在她臨危的時候施以援手——這種作風,好像某個人。?
她記小時候,有一次他帶她出宮玩,路上遇上了一個與她年紀相仿小乞丐偷她腰上的瓏佩,她惱了,追著小偷不放,兩個人纏在一起打。燕熙帶著人冷眼看著,沒有讓人上來幫忙。?
這當中,她捱了好幾拳,他都忍著不搭救。?
後來,她惱他心腸硬,見死不救。?
他不以為然的道:「功夫學來是自衛的,學了這麼多年,若連個小角色也治服不了,證明你不夠專心,因此而吃點苦頭,是讓你長記性,給你教訓。」?
燕熙不會沒有原則性的寵她,他會護她周全,同時,又會放她去經歷各種磨礫。他跟她說過:只會享福不會吃苦,那是蛀蟲。懂得吃苦,才知道什麼是福。?
比如練功,吃幾個拳頭沒關係,痛了那麼幾下,只要記得以後別在同一個招式上犯同一個錯,那便算是大賺了——他說:經驗這東西,任何人都給不了,只能靠切身體會,慢慢積累。?
小的時候,她並不懂太多,有時還怨他不懂「憐香惜玉」,小事上什麼都遷就她,一遇到練功學業的事,事事管束她,長大後,她才明白,他做的一切全是為了她好。?
這種以自己特有的方式默默守護她的「好」,她一直一直記在心上,今日她卻在別人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怎麼會這樣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