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僮也走了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受傷的姑娘,肩胛骨上的劍傷似乎還有流血,衣裳上的血漬印越來越大:「公子,她怎麼辦?」
抱著女子自徑往馬車而去,主子這是想帶她走嗎?
侍僮疑惑的想著,今天的主子一反常態,極刻意的跑到這裡來彈琴,沒頭沒腦的,難道是為了這個女人?
看樣子,好像是的?
可是,公子幹什麼這麼刻意的來接近這個女子?
奇啊,他們的公子,是何等的的驕傲,何曾將天下女子放入眼過?
今天這是怎麼了?
「刀奴,帶她上馬車……七宿,追上去,將剛剛那幹人全部給我斬殺掉,一個活口都不準留下。」
白衣男子沒有正眼瞧刀奴一下,所有目光全落在懷中女子身上,一邊走,一邊聲線冰冷的落下一句吩咐。
原本候在邊上沉沉望著白衣男子煞龍七宿,立即應了一聲「是」,一個個飛步追去。
刀奴忍不住也偷偷瞄了那慕傾城幾眼,隔著面紗,沒什麼可看的,為什麼公子的神色會這麼的奇怪……
他皺起了眉,想不明白,轉而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生的極為俏麗的小丫頭片子,他從來都不碰女子一下的,總覺得女子的身又嫩又軟,稍稍碰一下,就能斷了氣,很煩人——
對於他而言,抱女人,是一件麻煩事,他家公子也很少近女色,但今兒個卻像是抱上了癮!
中邪了嗎?
他想問的,張了張嘴,問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
「刀奴知道那八個女人必須死,但是,這個女人呢?要不要弄死?」
刀奴指著地上那位,按理說,這個丫頭也聽到了不該聽的話,也該死。
「不許!」
侍僮走在前面,扶起了車簾,白衣男子跨上去後,落了兩個字。
青子漪自不能死,否則,這個丫頭,必與他拼命。
馬車內,他將她深深抱在懷,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失而復得,那種滋味,是何等的彌足珍貴。
同一時間,龍奕帶著玄影飛騎狂奔出了西城,汀湖碼頭上,人來人往,自五湖四海趕來祈福的人流,不斷的往這裡湧動著,行人馬車絡繹不絕。
龍奕一躍下馬,將馬韁扔給玄影,往碼頭後的堵坊疾步走去。
一個秀才模樣的男子正縮在柴垛前曬太陽,眯著眼,在計較著什麼。
龍奕走去一把拍了那人肩頭一記,那人倏的睜開,便想將偷襲他的人甩開,可他使足了勁兒,都沒將人甩掉,反倒是肩胛上狠揪揪的疼了起來。立刻,他猜到是誰了,不由哭喪著臉直叫:
「哎喲喂,我的少主大人……您輕點,白某人最近窮沒吃肉,骨頭松的很,很容易捏斷的……若就這麼趴下了,還怎麼給您去調查煞龍盟餘黨的事。」
「滾,百曉生,你在爺我的手上掏去了多少銀子,還敢哭窮?爺不知跟你說了多少回,閒著沒事別盡往賭桌上沒日沒夜的玩命,玩得連飯都顧不上吃,至於麼你,真虧你還能活這麼多年了……還有,等到沒銀子了,才記得給爺我去辦事弄幾個錢來花,我他媽真想把你給廢了……」
龍奕毫不客氣,一使勁兒,就把人往地上撂下。
百曉生只覺得身子像散了架一般的生疼,一臉尚算乾淨的臉扭成了一團,嘴裡直嘮叨:「龍少主,輕點輕點啊……留著這個身子才能給您查訊息啊……至於混在賭檯上,這天下大事,也只有賭檯上傳的最快了不是……」
眼前的人,叫百曉生,顧名思義,就是通曉天下大事,只要你出得起價,他就給得起你想知道的訊息,至於訊息是如何來的,那就不是別人能知道的事了。
龍奕多年前找過他辦事,拿了一萬金,只為了探查煞龍盟三個當家人的下落。
十一年前,龍奕曾帶著龍域的暗士,一夜之間鏟明瞭藏匿於西秦國窪山的煞龍盟,七個當家人,逃了三個,這幾年間,這個百曉生陸續替他找到了兩個。
說來很是奇怪,每次他得到訊息趕去,總是遲一步,那兩個當家人皆在他抵達之前斷了氣,兩個人皆是被剖開了心腑,死相慘烈。
這些年以來,龍奕在江湖上東奔西走,就是在查當年火燒客船那件事。
「走……少主,我們到林子裡說
話去!」
百曉生輕輕一躍,穩穩當當翻身跳起,那身手,可算是江湖一流高手——自然,他買賣的是江湖訊息,若沒有這份自保的能力,早就被人滅了。
兩個進了賭坊後的林子,等到四周再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以後,百曉生自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一張紙,龍奕接過來看,上面畫的是一個人。
「百變龍的真正模樣就是這樣子的?」
「嗯哼……」
畫上他畫的是一個極為俊逸的男子,一身白衣,發綰青帶,風姿飄然……
龍奕依舊露著玄疑之色:
「不對啊,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你確定這個人就是百變龍?我記得,當年我和他交過手,那功力混厚有力,至少有四五十年的功夫……如今又隔了十幾年,眼下應是一個鬍鬚一大把的老頭子……」
「少主有所不知,百變龍習了返老回童之術,那人最愛乾的事就採陰補陽,欲求長生不老,所以能生成這模小夥子的模樣不足為奇!本來嘛,江湖這塘水,深著,什麼樣的人都有……就比如說龍少主,好好的少主不當,不在自己的地盤上呼風喚雨,卻拼命的在追查十三年前那些陳年舊事,說起來,龍少主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胎……」
百曉生倚著白樺樹,手執酒壺,呵呵直笑的拔了壺塞,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龍奕眯著他吃酒的樣子,細細瞅瞅,也不知在思忖著什麼,半晌眼裡似有什麼精光閃過,搶過百曉生手上的酒囊聞了聞,才發現這可是江湖上少見的好酒:萬里飄香,不覺咕噥了一句:「還說沒錢,這種酒,就算你有錢都買不到。說啊,最近接了什麼好了買賣……」
百生曉生怕自己的美酒被人佔了去,忙搶回來,賠笑說:「江湖規矩,不可說也!」
各行有各行的法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龍奕也不想為難人家說出買主的事來,便轉了話題:「那人現下住何處?」
「城外百里,有處地方叫秦莊,那是他在鍄京城的一處巢穴,少主可以往那邊去探看探看。要是那裡沒有人,那他必是進了城。福街108號有處地方叫:靜館,是百變龍設在城內一處落腳的地兒,我已查探得知,他現在另外起了一個化名,叫:晏之——另外,百某人要提醒少主一件事,此人身側有煞龍七宿,武功極為的高深莫測,少主一定要小心應對,當心把自己賠進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