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驚變3
他不願意自己屈服於它們的淫威之下,可為了活下去,他卻一次次的逼自己做著那些為他所不恥的齷齪之事。
十年認賊作父,三年含辱忍垢,他已練成鐵石心腸,苟延殘喘,但為了有朝一日能絕地反擊,以及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如果,沒有遇見小凌子,他會麻木自己,就這樣過下去,該吃血的時候就吃,不得不用女人的時候,他也不會遲疑,只要可以活著。
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弱肉強食,這是生存的自然法則,心慈手軟,婦人之仁,只會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活著,是最起碼的資本,活著,才能報仇雪恨,才會有希望。
若死了,他的苦,就白受了。
死,並不可怕,可他還不能死!
他的身上擔著太多人的身家性命,若死了,母親怎麼辦?阿曦怎麼辦?若死了,如何才能得到天盤?他又如何能甘心死在異族的地盤上。
「九無擎……放開我!」
金凌又驚又怒,聲音是暗啞的,雙手牢牢的抵在他的胸口,半敞開的墨色袍子露出略顯削瘦的胸膛,他的脖頸上似乎掛著什麼東西,硬硬的,發紅的肌膚傳來一陣陣可怕的熱量,似想在一瞬間內將她烤熟,然後,生吞活剝,整個兒吞下,連骨頭都不剩!
九無擎感覺到了她的抵抗,她身上是如此的清涼,融在他懷裡,就像清涼的水,又像清涼的風,那淡淡的梅香,不斷的在挑釁著他自制力,似乎只要抱著他,就可以紆解他經脈裡那萬蟲撕咬一般的疼痛。
他很想將她抱的更緊,可他知道自己若迷戀,就會陷入萬劫不覆……他會想要的更多,不管是她的血,還是她的人——
一旦再度失控,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他會本能的喝到自己盡興為止,他會本能的索要到自己稱心為止,這個時候的九無擎,是頭野獸……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選擇鬆了手,將她狠狠的推了開去。
剛剛,他崩潰過,好像一連吃過兩女子的血。不管是誰的,總歸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血入肚,無心蠱就會漸漸平靜下來,他才能稍稍恢復一些神志……
「九哥……」
十無殤看到九哥將「醜丫頭」推開了,「醜丫頭」翻倒在地上,急著爬起來要逃,他撲過去想將她抓回來,東羅早一步把她揪住。
「出去,帶上她們出去!讓我再試試……也許我可以……她們都無辜……我不想……」
小凌子明亮的眸子在眼前閃過,小凌子明快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小凌子「晏之晏之」的呼喚擊打著他的心門……
冰冷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他翻坐到邊上,運息打坐,想靠意志剋制。
「可是……」
「可什麼是,你沒聽到嗎?放開我……你沒聽他說他可以控制的嗎……」
金凌急怒的叫著。
話未說完,盤坐在雪白地毯上正自吐納的九無擎,忽然噴出了一大口血,雪白的長毛地毯被染上了一朵豔麗的血花,整張臉孔徹底變成醬紫色,五官無比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漂亮的劍眉緊緊的蹙著。
他捂著頭,悶了一會兒,似乎在忍耐,最終卻慘烈的「啊」了一聲,撲倒在邊上的矮几上,狠狠掀翻几上放著的茶壺茶盞,而後像瘋子似的以蠻力打爛了矮几,房內頓時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事實證明,他剋制不了!
不管傳說有多麼的神奇,九無擎只是一個可憐的傳奇……他到底中了怎樣的毒蠱,竟令冷漠的他痛苦如廝?
金凌看直了眼。
疼……
好疼……
無管是經脈裡,還是頭顱內,都有異物在齧咬著……
他吃的血,遠遠不夠……它們在抗意——他用了太多的藥來鎮~壓它們,這番,它們尋到機會了,連本帶利想要一次性全部要回來……這一次,他若不好好「犒賞」它們,就只能同歸於盡……
「九哥,我求你了,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你的身子經不起折騰的……九哥……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我們這些兄弟想想,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還怎麼和拓跋弘對峙下去?到時,誰來輔佐七殿下?誰將拓跋弘鬥垮?九哥,什麼事都可以慢慢來……獨獨你的身子不行,這樣下去,你會經脈斷裂而死的……九哥……你不能死……到這個地部了,你怎麼還這麼死腦筋的跟自己過不去……」
十無殤從身後抓了他,如火球一般可燙傷肌膚,這樣的溫度,真的能把人毀掉,他失聲哭叫出來——
九哥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啊!
他說過,女人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發洩的,姻緣是用來相守的,而不是當籌碼的。
五年前的九無擎,從來不碰女人,五年前的大變,逼得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他的驕傲容不得他做這種作賤人的,但是,求生的,又逼著他行這畜生之舉……
五年了,最初的幾年,每番毒蠱發足,對於他而來,那是比死還可怕的折磨……
死,能一了百了,活著,卻要被自己的罪惡行為傷的體無完膚……
幾滴眼淚自九無擎眼裡滴落下來,他太知道自己的身子狀況了……已瀕臨極限……
要麼,就這樣讓自己經脈盡斷的死掉,要麼,就這樣放任自己再做一回畜生……
對!
是畜生!
「好,把她留下!你們出去!」
九無擎慘然的閉眼,終於還是妥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