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離開公子府,離開這個骯髒的地方,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舔傷,而不是待在充斥著這個男人氣息的紅樓憋屈——她會瘋掉的!
「未經我同意,你走不出去!想跟我叫板,等你身子養好了再來!」
「要是……我執意要走嗎?」
她倔強的挑著下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屈不撓的倔強。
「你大可放馬過來!看你能不能走得掉!」
金凌將粉拳捏的咯咯作響,心裡清楚,憑現在自己的身子狀況,她打不過他——就算自己身子無恙,想要在他手上討便宜,那也是一件困難的事。
好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忍!
臉一沉,轉身回樓。
原本,她想趁他不在走掉,可現在,她知道自己跑不掉。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養好身子才是至關緊要的事……
可是,她想不通,這個男人,看她看得這麼緊,是為什麼?
因為她是公子青?
既知她是公子青,就該明白,越是對她用強,她越會反抗……留她在身邊,那無疑就是在自己的心腹地上懸了一把劍,聰明如他,為什麼要做這麼愚蠢的事?
噔噔噔上了樓,開門關門,把門板甩的驚天動地。
房間裡內,很暖,生著暖爐,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東視窗,那灘藥湯,折射著幾縷陽光——這碗藥湯裡摻著血蠍子的異味……那血蠍子,是江湖上罕見的奇毒,有著珍貴的藥用價值,可若是不對症入藥的話,對身子百害而無一利。
她探過自己的脈,的確中毒的跡向,但沒必要以毒來攻毒……吃了這種東西,內力短時間內很難恢復,她不喝,是不想受制與人。
這是一間很素淨的房間,剛剛沒有仔細留意,房內的一切用品,既省淨又精緻,不會很浮誇,處處顯出「冷靜」兩字,屏風是山石雲峰,如今倒地摔破了。桌椅是黑褐色的,做工考究,地板是梨花鋪成的,漆的雪亮,能照得出影子,窗臺前的書櫃上整整齊齊的放著幾本兵書,幾本治國道,有幾個書格內擺著一些看似尋常的奇珍異寶,不是行家,會以為那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內行的則知道它們其實價值連城。
她隨意打量了一圈,找了一隻凳子坐下。
人,其實很累,打了一架後,氣虛而喘,很想找個地方睡,可是,那張床,讓她覺得嫌惡。
心,疼的不像話,人,累的不像話,她趴在桌子上,覺得身心皆倦的慌……
合了眸子,有昏昏欲睡。
門,開了,她突然豎起頭來,豁然回頭,看到那張狼面具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走了進來,她如臨大敵,跳了起來,往後退著,秀眉整個兒橫起來。
「若想睡,把藥吃了,再睡!」
「我不喝!也不睡!」
她冷冷的叫著,他已步步逼近,血蠍子異樣的味道飄過來……
金凌不斷的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整個人靠到了半天的窗前。
九無擎不再逼過來,站定在她面前,淡淡的看她:「你確定你真不想喝嗎?不喝,我就把它倒了……」
他端起了那碗藥走到她身邊,作出一副要將它倒掉的樣子:
「這血蠍子,雖會令人暫時令失去內力,但是,它有造血的奇效,更重要的是,它配了無果草一起煎服,可避孕……小凌子,你是懂藥理的,這些應該清楚吧……這血蠍子雖是江湖大一奇毒,可是隻要善於利用,就可變毒為寶……而想要得到這樣一隻血蠍子,實屬不易……公子府只庫存了兩味,今日兩劑藥,已將它們全部用掉……你若有心想為我生養子嗣,大可不吃……我無所謂……今日你不吃,以後,我就不會再讓人備上,老天若是保佑,正巧讓你懷上了,我必不會再讓你流胎……不管會生出個什麼來,我都會讓你穩穩當當懷足十月胎,讓它呱呱墜地,到時你可別後悔……」
最後一段話,自然是故意刺激她的!
她的臉色,果然大變,素手不由自主的捂到小腹,身子深處隱隱生疼——要是那裡當真珠胎暗結,那她真會恨死,悔死。
「閉嘴……我不會給你生孩子的
……絕不……把藥還給我!」
幾滴藥已從那隻白玉碗內流漜下去,金凌急叫的搶了過去,將藥碗抓了過來,湊到嘴上咕咚咕咚好一通急喝——味道是極苦的,喝的很想吐,可她還是忍著把藥喝的一滴不剩。
喝完,她狠狠把藥碗擲到了地上,才衝他瞪去一眼,但覺眼前黑影一動,緊接著,穴道一麻,身子頓軟,便若柳絮般,無力的撲到了他懷裡,一雙手臂立即圈住了她,她想抗拒,什麼都來不急想,就不省人世。
九無擎將人抱到自己的床上,這丫頭,要是不這麼做,她怎麼休息?
「血蠍子雖然會讓人提不起內力,但用了雪蓮丹,就能化腐朽為神奇……只會增加你的內力……凌子,好好睡一覺,睡醒了,身子就會好受些的!」
手指輕輕的在她薄唇上捻了幾下,他自懷裡取了瓷瓶出來,瓶中還有七顆雪蓮丹,一顆顆就像明珠一樣,晶透,水瑩,泛的幽幽沁鼻的清香,他一下取了兩顆塞進了她唇齒……
一顆雪蓮丹,可續他半年性命,兩年前,他一共用七朵千年雪蓮練成了十八顆雪蓮丹,在毒蠱沒有發足的時候,每三四個月服一顆,能助他剋制蠱發,並可續延他的性命。已經用了十顆,原本還有八顆,昨夜給她服了一顆,今日又是兩顆,手中便只剩下五顆了……
沒關係,只要她好好的,他折幾年壽,無所謂的。
「爺……阿劍來了,他說天樞他們想見您……請您過去一趟……」
東羅敲了一下門,走進來,看到爺痴痴坐在床上,那個發飆的女子沉沉的睡著,不消說,自是爺點了人家睡穴,才令她安靜下來的。
「嗯!我正想見他們……阿羅,替我看著她!從此以後,她便是你的新主子……等哪天,我若不在了,便一起跟隨了她……就像敬我一樣去敬她……」
東羅皺起了濃眉,爺的手中拿著雪蓮丹瓶……他忍不住上去,搶了過來,果然看到裡面又少了兩顆,不由跺腳倒吸一口冷氣,心疼的直叫:
「爺,您這是何苦……這藥,可是您的命……」
「不打緊,橫豎我的身子就這樣了,多活一年,少活一年,又有什麼關係?她的身子才重要——當年,我們來龍蒼,就是為了保她的小命……阿羅,她的命,才是我的命……」
「爺啊……你……」
「阿羅,你聽我說!」
「是!」
「今天是最最關鍵的一天……天盤一旦順利到手,明日鍄京城就會大亂……如果能一舉把晉王給端了,倒也罷了,若不能連根拔掉,他必會將目光鎖定到公子府……連皇帝也有可能生疑,到時,他們可能連手對付我們……不管明日局勢如何發展,你的任務是好好的守著她……不要讓她再出任何岔子……聽明白了嗎?」
九無擎不緊不慢的叮嚀著,字字句句都流露著他對於這個女子的良苦用心……
「爺……」
「你只能聽命,沒有二話!」
東羅一咬牙,跪了下去:「是,阿羅領命,日後定以她為主,以命相護!」
但在之前,他必須先親自鑑定這個女人值不值得他以僕相從……
令九無擎沒想到的是,這一天,終還是出事了——
滿盤籌謀,總會有算計不到的地方,人生這條路,充滿了太多的意外,太多的變數。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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