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無擎帶著金凌來到自己該立足的位置上,是時,幾位親王都入座,彼此說著一些趣話,一陣陣笑語輕快的傳蕩著。看到他和十無殤過來,身著親王玄色銀繡蟒袍的毓王、梁王都聚攏過來。
「無擎,身子怎樣了?若撐不住,就和父皇說說,回家養著吧!」
梁王王笑的和煦,溫溫雅雅看不出一絲壞意,他年紀比九無擎略長,如今是皇室子弟中最年長的親王,其談吐極有長兄之風。
毓王點頭應著,一動精利的眸子直在九無擎身上打轉:「就是就是,每番你蠱發就像得了一場重病,不好好養上三四天斷起不了床的……」
「有勞兩位關心,無擎無礙!」
九無擎淡淡的打斷,戴著面具的他,眼神冰冷冰冷的,語氣甚為無禮。
梁王和毓王
都清楚他是怎樣一個脾氣,也不見怪。
金凌起初有點納悶,後來漸漸聽出了味兒:就剛剛不久這前,九無擎本來在福寺,大概是東羅來向他稟告了她失蹤的事,他這才藉著身子不爽刻意躲開了所有人跑去香鳳閣捉拿了她。
至於他是怎麼做到讓所有人覺察不出異樣的,那就不是她可以猜想到的了。
但她知道,眼前這個梁王,和九無擎沒有正面利益上的衝突,此人頗有才氣,可惜其母妃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宮婢,後雖正了身份,終究抵消不得母族寒酸卑下的出身,為此,他識趣的很,從無爭名奪利之心,一意只做富貴閒王,故人緣極好。
毓王不同,他和晉王頗為親近。
無管是梁王還是毓王,九無擎跟他們都沒有什麼交情,所有寒暄都是官面上的。
至於常王,冷冷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六皇子呢,十幾歲的毛孩子,還不懂得如何收斂自己的情緒,他素來討厭公子府的人,睨著長著痘子的臉孔正在吊二郎當的嗑著瓜子。
金凌垂手立於九無擎身邊,西秦國的皇室,如今只維繫著表面上的一團和氣,除去幾年前病死的太子,其餘六個皇子,她已見過五個,梁王就風雅,毓王有靠山,晉王懷英才,常王志於王道,懷王年少輕狂,最後一個七皇子,她只聞其名,未識其人,就不知今日他會不會來祈福大會——
她實在很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拓跋曦,可令九無擎心甘情願的扶他上位?
梁王和毓王又跟十無殤扯了幾句,各自歸座。
十無殤坐在九無擎身側,隨手拿著案几上的水果吃,九無擎戴著面具,一動也不動,就如老僧入定一般安靜。
「小凌子,給九哥按幾下肩……九哥今天在外頭跑了一天了,剛剛又差點犯病,定然累著……給他鬆鬆骨頭!」
十無殤啃完一個蘋果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金凌眼神一沉,真想瞪去一眼,丫的,這個惡毒的傢伙,故意整她來了呢!
九無擎本想說不用了,轉而改了話,淡淡道:「的確有點乏了,替我在左肩上捏幾下——我沒喊停你就不許停……」
金凌為之氣結,抿緊了唇線,真想將他一腳給踹到雲霄外去,可想到逐子,想到慕傾城,想到東方若歆,她只能忍住,一雙小手帶著濃濃的火氣爬上他的肩頭,沒好氣的捏起來,心裡早就將他十八輩祖宗全罵了一個遍。
九無擎閉了眼,靠在椅背上,耳邊是各種噪雜的聲音,肩頭上是柔若無骨的小手在狠勁兒的又捏又掐,說真的,有點疼,可他覺得疼的有點窩心,甘之若飴——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繃緊的心絃,略作放鬆。
公子府內一直有細作,他和十無殤是知道的,這幾年,弄死的床姬,好些是外頭想按插進來的眼線。也曾有人闖進過五行地宮,大多以死告終,只有一個例外,那女子誤入地宮後,憑著非同一般的才智,在守宮人抵達她所困的暗道前,成功逃脫了出去,並且一連數月再沒有動靜。
這幾日,他和十無殤故意借忙查案,放鬆了府內的戒備,就為了把這個細作引出來。
關紅一進地宮,就被守宮的阿唐盯上了,阿唐本想將她處死在地宮的,不想金凌和東方若歆冒冒然也闖了進去。他見事情發生異變,急忙令人上來稟告,東羅聽報往紅樓上一看,知道壞事,就急忙過來報稟了。
幸好,一切都趕的及時。
關紅死了,這兩個小丫頭也被截了回來,還有了意外收穫——江湖第一殺手鬼愁的自投落網,令他歎為觀止,找了三年找不到的人,原來是被這鬼機靈改造了——
金凌悶悶的「捏」著,使的勁兒可足了,可令她洩氣的是:他沒有哼一下,似乎還很享受這樣的侍候,她氣的直咬牙。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