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拓跋弘總覺得自己是見過她的,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在心底流淌。
鳳烈淡笑著,又為金凌引見了鍄京府伊李臺大人。
李臺見這少年,不光生的俊美絕倫,更懷著一身不卑不亢的傲氣——試想在場眾個公子王爺,皆是人中龍鳳,哪一個不出身顯赫,若是換了別人,早惶然不知所措,可他亞個兒不受影響,淺笑淡語,流露的光彩絕不亞於任何人,心下不覺暗暗稱奇!
「你便是公子青?」
拓跋弘上下打量著,越看越起疑問:「我們是不是見過?」
金凌微一驚,心下不確定那夜他到底有沒有看清自己,臉上則依舊不露聲色:
「青城倒是常來鍄京城,本想以卑鄙之身拜見晉王,終是陰差陽錯了……可憐我家妹妹落得這般境地……晉王爺,聽說妹妹已經救回來,可曾查到遭了誰的暗算?」
她倒是很能轉移話題,三兩句就把重點移到了案子上,一轉身又指了指屍臺上的人:「這死的又是什麼人?」
拓跋弘皺了皺眉,不答,冷眼一睇,看向鳳烈,淡淡道:「青城公子並非衙門中人,也不是朝中命官——鳳王,閣下私自帶他進來,這與規矩不符……」
「晉王錯了,青城擅醫,可助我們儘快查出真相……晉王應該記得,貴國皇上允以一月追回寶珠,慕傾城在大會期間平空失蹤,又在大會之後突然出現,隨身服侍的小丫頭還未過堂就死於非命,這當中很明顯是有關聯的。青城這個時候來幫忙破案,是在幫你們,再說,規矩是人定的……李臺大人您說呢!」
鳳烈淡淡一句,很有力量。
拓跋弘依舊皺眉,卻沒有再說什麼,李臺大人則捋著短鬚,應道:「一切可以辦案為重……鳳王,你且與我們說說你發現了什麼吧!」
鳳烈沒有說,看著慢慢走近屍臺的金凌,那雙俊氣的眉,緊蹙起來——臺上的人,是她認得的!
「青城,你仔細看看……之前杵作說,這小丫頭是畏罪自殺,不過,依我看來,另有原因……屍體是可以說話的……」
屍體是可以說話。
小魚兒靜靜的躺在屍臺上,臉色泛黑,並且在潰爛,若不細瞧,肯定看不出那是小魚兒的臉——已經死了近一天一夜,可七竅依舊在溢血,身上的衣裳已經叫人扒光,瘦小的身子盡露著冰冷的空氣裡面,還沒發育的身子,白白淨淨,偶爾有幾塊淤痕,肚腹處鼓鼓的漲起,手指骨折,手臂上有勒痕……
一眼觀之,乃是一具死相慘烈的屍骸。
「最初,是誰驗的屍?」
金凌不忍再看,移開了視線,看向鳳烈。
「是在下……」
一個低啞的的聲音應答,金凌抬頭,看到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瞧那裝束,應是鍄京府內的杵作。
「為什麼認定她是畏罪自殺……」
她怎麼可能會自殺?
「我們在牢裡發現了一個小瓷瓶……裡面是還有一些沒有喝完的穿腸毒藥……」
回答她的是鍄京府伊李臺大人。
「瓶呢?可容青城過眼……」
李臺看向拓跋弘,拓跋弘點頭。李臺一拍手吩咐了一聲,有衙役自外而入,手上端著一個盤,盤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瓶。
金凌湊過去看了看,一股淡淡香泛開,很清凜,有一些桂花糕的味道……
「這是七蟲斷腸膏——是煞龍盟的東西……」
龍奕突然走近,噙著一抹淡淡的嘲弄,目光自屍體移到金凌身上,口氣懶懶的道:
「青城公子名滿天下,見多識廣,不知可見識過?七蟲斷腸膏是煞龍盟內部用來對付叛徒用的……這個小鬼就是吃了這東西才死的……但是,這並不是真正致命的東西……」
「龍少主怎麼知道這是七蟲斷腸膏?」
又是煞龍盟?
驀地,身上又生出一陣嗖嗖涼意,金凌悶悶沉沉的反問——關於這東西,她只聽聞,未曾真正見識過,當然,她也不曾細細的檢視。
龍奕吊二郎當的一笑,抱胸,那神情覺得她問的太不應該:
「我為什麼知道?哈,真是好笑,煞龍盟左系一派的人,那可是我帶人給滅的,我進過他們的老巢,我當然知道了……在他們的藥庫裡,我曾瞧見過這東西,也看過有關七蟲斷腸膏的檔錄,再聞聞這味兒,就可以判斷這東西是什麼了?」
「既然如此,龍少主之前為什麼不說?」
門外,又有人走了進來,卻是梁王拓跋臻和雲國太子墨景天來了。
這二人,一先一後魚貫而入,前者一身便服的梁王,後者是溫溫如玉的墨景天——
墨景天看到金凌時,揚眉一笑,那神色竟似認得的,而梁王看到這樣一個翩翩少年時,眼前陡然一亮。
鳳烈又加以引見,梁王驚叫一聲:「久仰久仰……」
金凌應了一聲,梁王轉而問龍奕:「龍少主既是知道的,為何之前未曾吭聲!」
「為什麼要說?又不是我在查案?我只是在湊熱鬧罷了……你們查得清楚,查不清楚,與我何關?對了,鳳王,閣下想開膛破肚,是不是想找他肚子裡有沒有那七隻蟲子?」但凡吃了這斷腸膏的,都會穿腸爛肚……不過,肯定不會在一夜之間死絕。現在所謂的腸穿肚爛之說,只是杵作和醫官根據最後把脈得出的結論,真正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有待進一步開膛才能確定……瞧她這肚子鼓鼓的,如果不是血水,那麼必是另有大文章……來來來,府伊大人,讓人取解屍刀來,我等一起瞅瞅那肚子裡到底有什麼東西,令她一命而嗚呼……」
話音未落下,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幽靈似的冒了出來:
「不能解屍……」
門再度推開,一張狼形面具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墨袍橫飛,空氣中傳來了輪椅壓過地面的尖銳聲響。
是九無擎來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