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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會借病耍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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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我本傾城風雲會——借病「耍賴」

東羅被轟走沒一會兒,又回來了,他是和南城一起來的。

來的時候,夜色漸濃,她正倚在貴妃榻上看書,榻前掌著燈,因為東羅的那番話,曾發過一會兒呆,琢磨著那拓跋弘和九無擎到底懷了怎樣的深仇大恨,要在九無擎身上下了那種蠱,將好好一個人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更在納悶皇帝為什麼要在他身上種什麼無心蠱?

據她所知,這兩種蠱,江湖已絕跡,有關它的可怕之處皆來自醫書所載。

她知道想要養成它們並不容易,這兩種毒蠱必須以天下至毒來餵養,而且火候要掌握的剛剛好,非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無心蠱養成需要三五年時候,穿心欲蠱養成需十一二年時間。而今,它們竟同時出現在九無擎身上,這似乎不是一種巧合。

東羅不是說麼:蠱,是被人為催醒的——

那麼,這個人,會是誰?

拓跋弘連她下的毒都沒辦法解,如果他有那個本事練蠱,或是他的手下有那種本事,應該不至於這麼被動才是。

東羅口口聲聲認定蠱是拓跋弘下的,這當中會不會也有什麼沒及時解開的誤會?

當然,她自沒有把東羅那個荒誕絕倫的賭放在心上——她的根在九華,如此設想,只是覺得九無擎中蠱一事並不簡單,一時生了好奇之心。

正這時,走道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而後,敲門聲響起,她不理,門被撞開,東羅和南城急不可捺的奔進來,四下一觀望,瞧見她在花廳,一先一後衝她走來,噗通往地上跪了下去。

「你們又來做什麼?」

金凌很不高興被人擾了清靜,只能將神遊萬里之外的思緒扯回到現實。

「求公子青去替我家爺開個退燒的方子吧……爺燒的厲害,從昨夜到今兒個已經一天一夜了,我們用冰塊給爺降體溫,以一般的退燒法子給他下藥都沒用……這樣燒下去,爺會出事的!」

東羅一個頭狠狠叩到地上,重重的撞擊聲透露著他的焦切之情。

「你們想我去給他開方……就不怕我下毒毒死他嗎?」

她淡淡的道。

東羅直起背板,搖頭:「您不會!青城公子是個堂堂正正的人……」

她抿嘴,冷一笑,隨意的翻過一頁書頁:

「最毒婦人心,難道你沒聽說過?」

「聽過!但是,你不是毒婦……如果你真想趁人之危,也好:若真死了,與爺而言是一了百了——只要你不後悔……別忘了,鬼愁還在我們手上,爺若出個三長二短……到時,誰會吃虧誰會便宜,你會知道……」

東羅要脅起來,也絕不心慈手軟。

「啪」一下,金凌將書扔到邊上,沉下俏臉。

東羅毫不示弱的與之對峙——

最後,她心不甘情不願來了東廂房。

東廂房內,燭光明亮,床上,九無擎面色蒼白的沉睡在床上,那張人皮面具因為出汗,貼合處已翹開,雙目緊閉,又密又長的睫毛翕合在一起,劍眉緊蹙,似藏著無數心事及疲憊,鼻心皺出三條線,唇弧冷而生硬……雙手露在被子外,緊緊的抓著被子,那架式,似乎在和什麼打架一般,全身的精神都是繃緊的。

她很不情願的坐到床上,溫涼的素手輕輕搭到他手腕上,便有灼熱的體溫傳遞過來,似火爐一般,焦燒的厲害。

如此一探他的脈相,金凌立即露出了錯愕的神色,猛的回頭瞪著這個陷入昏沉中的惡魔:這麼破的一個身子,居然還能活著,真是奇蹟。

他的身子裡不光養著兩隻可怕的毒蠱,五臟六腑更因為長年吃食各種藥膳毒食而損壞了七七八八,周身血脈因血中含毒已在慢慢的萎縮,若不是有什麼神奇的藥物在吊著他的性命,如今早該是一具骷髏……

最後鑑定的結果是:短命鬼一枚——沒得救了——除非老天開眼,出個奇蹟!

東羅和南城守在邊上,看到這俊美的的少年臉上那古怪之色,兩個人對視,擔心的不得了。

「怎麼樣?」

東羅一臉憂心忡忡的問,爺的身上太燙太燙。

「我開個方子,你按方把藥煎來!」

放下他的手,她走去外室寫了一個藥方遞上,南城接過急匆匆跑出去!

東羅鬆了一口氣,看到金凌坐在那裡靜靜的想著什麼,心裡微有欣慰:她的確是一個心善的好女子——

先前,他曾留意過她,東方若歆身邊的這個小女奴,雖然醜,但很愛笑,笑起來真真的,沒心沒肺的,又極燦爛,就像陽光一樣。在龍奕面前時,她也會笑

,依舊明媚如朝霞,在「晏之」面前更是璨璨明豔的,只獨獨在爺面前是冰冷無情的。

爺自是喜歡她的,這麼一個冰雪聰明的小丫頭,太陽似的性子,誰見了誰喜歡。像他們這些識盡人性陰暗的人,平常日總是精神繃的緊緊的,若能遇得這樣一個女子傾心相待,歡顏相對,便是此生莫大的福氣。

之前,他對她認知不夠深,以為她配不得爺,如今見她三兩下就能道破爺的全盤計劃,便知她和爺,是天生的絕配。無論是才學、膽識還是智謀,都登對。最重要的是,她能令爺開心,這是其他任何人都辦不到的事……

可是,她全心厭惡著爺,每每給臉色,說話句句帶刺兒,這樣的冰冷何時才能消融?

他有些愁。

沒一會兒,藥熬好送了過來。

三個人圍在眼前。

「爺昏的厲害,怎麼吃?」

南城瞅著手上的藥湯有點犯愁,先前餵過,沒喂進多少!

現在這個狀況,確實沒法吃,可不把這碗藥吃進去,是退不了燒的。

「你家主子那套銀針在不在?」

金凌淡淡的問。

「在!」

「拿過來,讓我用一下!」

「是!」

一會兒,銀針取了過來。

「你們兩個,把他扶起來!」

她吩咐著,心裡悶悶的想,若不是為了鬼愁還在他們手上,她打死也不會多管閒事——橫豎燒不死他。

「是!」

東羅立即掀開被子,將渾身燒成岩漿似的身子扶了起來。

「把他的上衣解開!」

「公子青,您到底想做什麼?」

南城忍不住問。

金凌睨著,皮笑肉不笑:「我想廢了你家公子的武功,省得他再禍害人間……怎麼樣,要是害怕,我馬上走人……」

南城抖了抖嘴角,瞪了這假小子一眼,嘴巴真是毒。

東羅很識趣,一聲不吭就把九無擎的單衣退了:「好了!」

十指蔥蔥,夾了三枚銀針坐上床,待看到那具滿是傷痕的胸膛時,金凌不由得一呆——

從沒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子會帶這麼多的傷——燒傷,劍傷,刀傷,箭傷,一條條縱橫交錯……如今肩胛上又添了一道新傷……雖包紮著,卻還是在滲血,那是她的傑作。這一劍,她下手可不輕——也沒料到他會由著她刺!

這人,真在意她嗎?

怎麼可能?

根本沒道理!

她再度蹙了蹙英氣的眉。

順著她的視線,東羅明白了她呆楞的原因,輕輕解釋道:「那些都是戰場上留下的……爺的每個戰功都是用實力拿回來的!他是一個真正的軍事天才——更是一個體恤士卒的好統帥,在軍營,他能和士兵同甘共苦齊進退……」

她應該全面的去了解九無擎,只有這樣,才能放下仇恨。

「我不想知道!」

金凌冷淡的打斷,利索的下針。

幾針扎進肉,輕輕的在穴道上捻轉提插。

須臾,九無擎眉微蹙,嘴裡悶悶有了反應,皺了幾下鼻心後,慢慢睜開眼,神情茫茫然沒有焦聚,全無平時的冰冷深沉。

「好了!喂藥!」

金凌收針回盒,扶著袍角跨下床:「吃了藥,應該可以退燒……」

準備離開。

東羅替九無擎把衣裳攏起來。

很熱!

就像掉進了一個裝滿熱水的浴盆裡,整個人被沒頂了,每寸肌膚都像燒了起來,燙呢!

滋滋的燙著。

做夢了,夢到小時候,自己生病,小小的她託著漂亮的下巴坐在床頭守著他,時不時用冰袋給他敷著,孃親勸:「凌兒乖,瓏姨來守著就好。」

她搖頭,仰著脖子,搖頭,嬌滴滴的說:「小凌子是小熙子的未婚妻,小凌子生病,熙哥哥會照顧我,熙哥哥生病,小凌子自然也要照顧他——孃親說過,夫妻之間,要扶相持……」

孃親低笑,親著她的小臉:「嘖嘖嘖,鬼丫頭,不害臊……我家小凌子可還沒嫁熙兒呢!」

她理直氣壯的很:「反正遲早要嫁!」

那時,他早醒了,聽著這話,美死,樂死,一把將小凌子拖上床,病懨懨的親親她柔軟的發。

小凌子見他醒了,開心死了,咯咯直笑,當著娘樣的面,直親他的臉,高興的蹦下床去給他端藥,還讓人備了蜜餞——

孃親看著他們親呢的樣子,甚是欣慰,說:「這兩孩子,還真是黏乎……」

那幸福境頭,忽而一轉,一劍刺來,面如凝霜的俊美臉孔上浮現著一抹噬人的冷笑:

「畜生也知道疼?」

他自然知道疼,只是她看不到罷了!

一陣陣疼驚醒了美夢,那些深著她記憶的情景像清晨的晨霧散開,一睜眸,她又要走了……冷著臉,再也不肯對他笑了,再也聽不到她美美的叫他「熙哥哥」了。

「別走!」

昏昏沉沉,他急切的叫著。

一把滾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素手,緊緊的抓著,生怕她逃走。

「別走!」

聲音如砂礪滾過一般又幹又澀又啞,一再的重複。

東羅聽著鼻子發酸,只有面對皇帝時,爺才會隱忍著自己的脾氣,低聲下氣的收斂自己。他從不曾用如此傷痛的語氣哀求過人。

爺真可憐!

他對著南城使了一個眼色,在爺身後放了一個個軟枕靠著,南城心領神會,將藥碗塞到了金凌身上,兩人急匆匆退了下去,門關上。

「喂,你們……」

「人有三急,我們……內急……如廁去……」

門外的人揚聲答了一句。

沒好沒好報,他們居然敢一溜煙的跑掉,把這個可惡的男人塞給他照看。

她一臉黑線,手被他死死的抓在手裡。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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