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會——計中計,局中局4抬眸,神情如遠天之浮雲,似見底之泉水,是淡泊的,又是清澈的,昂首挺脊間,沒有一絲躲閃。?
如此促膝而坐,可以看清他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本有一股浮躁,一股隱惱,在經脈裡鬧騰,她已努力壓抑著一整天,進得房來看到他淡然的臉孔,便寧定了三分,聽得這話,又寧定了三分,一些情緒就這麼消散了——?
金凌想:這人若不是會讀心,便是心思深的驚人,光憑她問的直、他答的更直這件事來說,便可看得出他很能馭駕人心。?
相交不問出處,各懷各的隱衷——這句話是他曾說過的,但是今日,他用這一份「直」來告訴她,只要她問,他會一古骨腦兒直言相告。?
若真是真心相交就好了。?
她是打心眼裡喜歡靜館,喜歡這位新結交的兄長,不希望自己的真心換來的是一片狼子之心。?
「栽贓?是什麼人乾的?」?
又是為何栽贓??
還要令龍奕以為是煞龍盟的人想致他於死地??
她低聲問,他的答案令她深感驚訝。?
燈光跳著,南窗似有窗縫沒有關攏,有風侵入。?
晏之淡淡搖頭,執筆寫道:?
「對方來頭不小……一直想探我底——三年前,曾有人買江湖第一殺手鬼愁欲殺我……」?
寫到這裡時,他抬頭瞄了一眼臉色頓變凝重的她,涼淡的眼光流轉了一圈,重新落下一行字:「凌子應該早猜到我是誰了是不是?」?
他恰到好處的捅破了這層紙,心中所有的疑惑和猜忌,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大哥真是煞龍盟的右派司主?」?
她輕輕的問,雖然早就猜到了,心頭依舊一震。?
晏之沒有一絲猶疑,點頭,執筆在紙上又落下一行字:「本不該告訴你的……煞龍盟在西秦是一個禁忌,可若不說,你心裡必有猜忌……」?
這人真的很瞭解她。?
他懂她在猜想什麼,所以,不打算再瞞她——?
金凌沉默了一下,以一種嶄新的目光審視。?
這個人,她識的真是不深,越是往裡面挖,越會覺得他深不可測,就像九無擎一樣,表面的溫溫爾雅真的只是一種偽裝罷了——不知道這樣的他,一旦生了殺戮之心,會是怎樣一副修羅模樣……?
她執著茶盞,眯了一下眼,盯著面前這一張淡淡如清風明月似的臉孔,白衣勝雪,是如此的出塵脫俗,便若一顆不染塵埃的美玉,那麼的招人喜歡,可他的心思,卻是可怕的,他與她結識,必也是另懷用心的,自己卻傻傻的鑽了進來,突然間,她笑不出了,也輕鬆不起來了,心裡頭只有鈍鈍的痛,難受!?
晏之微微蹙了蹙眉:「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寫了一句。?
「那大哥以為,我該怎麼看你?」?
她問,溫溫淺淺一笑:?
「即結兄妹,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坦誠相待,互不相欺……這誓約我記的,我待大哥以真誠,大哥待我可也真誠?小妹想問一句,大哥可值得我信任?」?
晏之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她淡淡續道:「是,我們浮萍聚會,是不該問出處。我也不該懷疑大哥什麼的,可鍄京城內風雲突變,各種利益盤生,是是非非,對對錯錯,都有自己的立場,如今,我被捲進權利之爭而無能自拔,只是真沒料到這一切原來都是大哥在暗處推波助瀾造成的結果……大哥為何蹙眉,難道小妹說錯了?大哥敢說自己和和九無擎不是一夥的嗎?你敢嗎?」?
最後幾句,她的咬音分外的重,以此來表示自己已清楚的知道他們之間有著這樣一層關係。?
牢牢的將手上的茶盞捏在手心,如此才有一陣陣暖意傳遞過來,她緊緊的抓著這一份暖,語氣很是無奈,腦海裡想起的是龍奕說過的話:?
「九無擎想謀權篡位,煞龍盟便是他的掃除一切的利器……?
「九無擎是出了名的陰謀家,十六七歲的時候,就令分韁列土的諸侯心驚膽戰,如今表面上他是一無所有,實際呢,他一直在底下養精蓄銳,一朝突起,西秦國一定會改朝換代。?
「琬兒,你應該懂的,與虎謀皮,一朝不慎,必為虎食,你何苦要去蹚這灘渾水……至於那個晏之,更不是好貨……」?
九無擎有沒有害她的心思,她真是看不出來,但是晏之沒有,他待她,好的很,那種疼惜是打骨子裡發出來的,無法騙人,可他終究還是在暗處動著手腳的人。?
她憎惡九無擎,而喜歡和晏之相處,等而今,突然發現讓她覺得安全的那個人會是九無擎的同夥,她要如何面對這樣一種可笑的??現狀??
晏之沒有立即回答,顯得異樣淡靜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她不住的摩挲著盞壁,寂寂的眼底有一圈受傷的神色在暈開來。?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