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奕斜倚在柱子前,忍不住叫了起來:
「我說九無擎,大喜日的,怎麼還是這麼的冷冷寡寡,笑笑又不會掛——別擺著這副
臭臉了,小心嚇壞新夫人——今兒可是大喜日,千萬別鬧出人命事來——」
這人說話,永遠沒有口德。
南城臉色頓時一沉:「龍少主,今兒個可是我家公子大喜之期……這種不吉利的話,說不得!」
「得了吧……你家主子都不嫌不吉利,你急什麼急……若真是出些點事,那反是好事了,九無擎你說是不是?」
「龍少主玩笑了!」
九無擎淡淡答一句,輕描淡寫將人打發。
「恭喜九公子!
那邊,鳳烈長身玉立,淡淡的客套了一句,沒有其他廢話。
拓跋弘和拓跋臻站在一處,也遠遠的道了一聲喜,緊接著,其他各個朝臣都上來恭喜了一番,免不得是一大套的俗辭。
九無擎一一答了一聲「同喜」,由南城推著往外而去。
通向大門的大道上,兩排侍衛負手而立,紅紅的喜燈高高掛起,喜氣洋洋的大門外,傳來婆媒的叫喝聲,催著再放一回「千響炮」,又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炮聲響起,揚起漫天七彩的紙屑和煙塵。
出得府,公子街上人頭攢動,成千上萬雙眼睛正聚焦於此。
兩頂結著紅花的八抬大轎一正一偏停於臺階下,穿得紅豔的媒婆上擺著肥大的臀股,笑咧咧的走近:
「請新郎倌踢轎門,吉時已到,該拜堂成禮了……」
九無擎冷冷一瞟,目光冷如霜,令那在什麼地兒都混得開的媒婆一下緊了神色,立即閉嘴,正琢磨著自己哪得罪了這位爺,那位爺已一聲不吭棄輪椅而下,在一侍衛的扶侍下,徐徐走了過去。
九無擎先停在正門那頂花轎前,沒多想,重重踢了三下轎門,便有侍女將轎裡的宮慈扶將出來;然後再往偏門停下的喜轎前又踢了三下,這位側夫人立刻乖乖的鑽出花轎來。
兩位從頭紅到底的新嫁娘婷婷玉立於人前,漂亮的鴛鴦喜帕掩著她們的嬌顏盛裝。
九無擎調頭離開,在正門口等她們過來,而後,府中的嬤嬤端來兩個碳盆放在距他三步遠處,女方的喜娘連忙扶著新人跨過炭火,又有兩侍女奉上清水以供淨手,而後男方的媒婆笑著唱喝了一句:
「踏過火盆,子孫興旺,洗手做羹,夫妻情深……」
緊接著,喜娘自喜盤內將結著大紅花的喜綢取來,一頭塞給新人,一頭遞到戴著面具的新郎倌面前。
九無擎伸手一把將兩根紅綢抓在手上,轉身引頭在前,兩位新嫁娘則在喜娘的扶持下,緩緩跟進。
龍奕等人皆在過道上瞅著。
九無擎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喜堂,唱喜辭,拜天地,成大禮,所有步驟,順順利利,沒出現任何意外的情況。
待得「禮成」一詞唱響,九無擎的眼神變的越發的冷漠。
而後,他將兩個女子牽進東樓——
之前的安排是,宮慈住東室,岑東居西室。
按著規矩,洞房夜,新郎倌需就寢於元配房內,為了表示同衾姐妹謙讓和睦,新郎倌可在側妻房內先揭頭蓋。
九無擎將宮慈送回房後,就進了西室,在一眾賓客的起鬨聲裡,揭了掩著岑樂花容月貌的喜帕,瞧見了一張含羞帶俏的漂亮臉蛋。
飲得交杯酒後,他淡淡叮囑新人一番以示安撫,便被簇擁著去了東室。
東室,喜燭高照,人聲喧譁。
宮慈聽得他們進來的聲音,手心不覺生了汗。
那噪聲漸近,忽身側有人坐下,緊接著,但覺眼前一亮,喜帕叫人挑下,她含羞帶俏的抬頭看著戴著面具的他——這個男子,如今已是她的夫君,只要這麼一想,如花一般的臉孔上就情不自禁的漾起燦爛的笑容。
九無擎撇開眼,不曾正眼看去一下。
宮慈並不氣餒,她相信,假以時日,她定可以得了他的真心相待。
「請新郎喂新娘吃湯圓。吃了湯圓,夫妻恩愛,一世團圓!」
媒婆笑的引著一個小婢上前,奉上一瓷碗,碗裡有三顆雪白滑溜的湯圓。
面具下,九無擎不覺皺起眉頭,第一次發現成親的規矩,竟是如此的讓人噁心——
他極不耐煩橫了那媒婆一眼,眼角餘光一勾,楞了一楞,奉湯圓的居然是:金凌。
待續!
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