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幽微微的嘆了口氣,她也知道這件事情裡面帶著很多詭異的地方,一旦失算了的話,我們兩個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這個地方。
「跟我來!」我再次的掃了一眼周圍,向著遠處走出了數十米的地方。這個位置靠近一條山谷,周圍的植物還算是茂密,我半眯著眼睛的猶豫了片刻,這才說道:「夏幽姐,你留在這個地方,我去山谷裡面轉一轉,今天晚上恐怕就要留在這了……」
夏幽急忙的點著頭,沒有多說什麼。
我一個閃身,已經向著山谷裡面邁去,腳下的步子也越發的加快了許多。
等到了山谷中心,我才半眯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掃視了周圍一番之後,將十幾張鎮靈紙符埋在了周圍。用土壤掩蓋住之後,我才拿出了硃砂。用毛筆在周圍的幾道樹幹上描繪了半天,將墨斗掩藏在了樹林深處,這才轉身向著原本的道路走去。
夏幽正一個人靠在樹幹上,盯著路上往來的人,目光中有些焦慮。
我緩步的走了過來,對著她示意了一番之後,坐在了她的身側。
一陣清風吹過,帶起了夏幽身上的體香,泛著一股讓人迷醉的氣息。說實話,夏幽雖然四十多了,但是看著如同三十出頭的樣子。她原本就是個漂亮的沒人坯子,加上自身的氣質出眾,走在大街上的回頭率,也肯定是居高不下。
「夏幽姐,你當初是怎麼學會這扎紙人的手藝的?」左右無事,我這才開口詢問了一番。
夏幽愣了一下,目光中帶著一絲思緒,輕嘆了一聲,帶著苦笑的說道:「其實當初也是一個機緣巧合,或許是命運……」
我心中有些感嘆,我成為起靈師,不也是一個機緣巧合的事情麼?
「我家是在北方的一個小城,每次到冬天的時候,都是天寒地凍的,所以很少有人在冬天出門!但是每到冬天的時候,總是食物稀缺,我家的條件比較困苦,所以基本上都是食不果腹!」夏幽輕聲的說著,臉上帶著一絲落寞,「那年的冬天,我未婚夫為了準備我們結婚的禮金,一個人進了山……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愣了一下,心頭有些戲謔,沒想到夏幽當年竟然會有這樣一段回憶。這麼一段回憶對她來說,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等到第二年開春的時候,有人在山上發現了他的屍體,已經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我當時也是一心的求死,後來有人救了我,教給我這一套手藝,我師父曾經說過,那些撒豆成兵的傳說都是真的,只可惜流傳下來的只是這扎紙人的手藝了!」夏幽哀嘆了一聲。
我也是有些感嘆,古時候很多東西都是精粹,但是真正流傳下來的東西,卻少之又少。就好比當年朱師的手段,只能夠讓我們這些後人來參拜,卻無法真正的達到那種地步。
「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一個是因為我師父,另外一個是因為這紙人的關係!這紙人……能夠讓他回到我的身邊!」夏幽的目光有些落寞。
我頓時一愣,一時間沒有明白她話裡的寒意,但是我卻知道,她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有些辦法的。或許類似於引靈之類的,或許是因為養鬼之類的。
我沒有開口,而夏幽更沒有了開口的意思。場面雖然有些尷尬,但時間卻依舊在流逝。
我嘆了口氣,人在這世界上,能夠留下來的或許真的只有感情。當一個人垂垂老矣的時候,最在意的依舊是當初的感覺。夏幽是這個樣子,而我又何嘗不是這個樣子?
心中感嘆,將手中的鎮靈紙符塞進了夏幽的手裡,我的目光落向了遠處。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而那遠處的道路,也漸漸的蒙上了一層迷霧。
我半眯著眼睛,看了眼時間,將呼吸調整的平靜了許多。
「天舉,有動靜!」夏幽急忙的說了一句。
我頓時打起了精神,拉著夏幽隱藏了起來,盯著遠處的道路。這個時候,遠處果然走來了兩道身影。一人在前,另外一人跟在後面,而前面的這個人手中拿著鈴鐺,嘴裡唸唸有詞,臉色卻非常的蒼白。
「陰人上路,百鬼趨避……」這人嘴裡低聲咕噥了一句,向前走了一步,而身後的那身影迅速的跟上,距離把握的剛剛好,兩個身影相差不是很近,也不是很遠。
「這……這是王家的老三!」夏幽急忙的說了一句,「天舉,這真的是王家的老三,你怎麼知道他今天一定會路過這裡?」
我立即拉住了她的袖子,示意她噤聲,而我的目光,也落在了這人身後的影子上面。那身影披著麻衣,將整個身子包裹的嚴嚴實實,沒有露出來分毫。這裝扮,也王家老大和老二一模一樣,分明就是一具死屍!趕屍!趕屍!說的就是驅趕屍體,而王家老三竟然還在這裡驅趕屍體!他離開家已經多久了?少說也有三天的時間了,竟然真的還在這裡?
「我們怎麼辦?」夏幽急忙的看向了我。
我半眯著眼睛,心跳有些加速,拉住了夏幽的手臂,不讓她輕舉妄動。而這個時候,王家老三已經緩步的走了過來,那屍體上的煞氣,直衝我的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