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鬼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這基本上已經襯映出另一件事情,那個一路上蹦蹦跳跳,跟著我們嘻嘻鬧鬧的小狐狸,也絕非看上去那麼簡單。
現在回想,每次在我們面臨極度危險的時刻,那隻看似最弱小的狐狸卻總是我們隊伍中最安然無恙的那一個。當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現在想來則覺得理所應當。
桃花風起而落,按照風規定的軌跡落在地面,或是浮在溪流上,都再正常不過。
天道輪迴,各安天命。我們每一個人都不過是一顆小小的棋子。
我忽然覺得有種莫名的失落。
我和李夢嵐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白袍男人對我問完話之後,像是理通了自己困惑。又重新恢復了之前正常的模樣,我親眼看著他像人一樣的疏理自己的頭髮,把他長長的頭髮整整齊齊的疏理到身後,他臉上那些被自己抓出來的恐怖肉槽自主的慢慢恢復,又變成那張完整的,白的嚇人的臉。
白袍男人決定暫時不殺我。我不知具體的緣由,大概和我是起靈師的身份有關。雖然不知道他會讓我做什麼,但不殺我,已是對我最為寬宏的恩賜。但我的心裡卻沒有生出一點兒慶幸的感覺。
白袍男人從我的手中拿過修羅劍,修羅劍一到他手就微微的顫抖起來,發出比剛才更加刺耳的劍鳴聲。他仔細端詳著劍身,眼中透出欣賞的神色,說道:「這劍不錯,裡面居然還壓著一個大傢伙。又是一個可憐的人啊。放心,等我自由了,我一定想辦法讓你也自由。」
修羅劍聞言,果然安分了不少。
白袍男人拿著我的修羅劍,慢慢的朝著李夢嵐走去。他說他不會殺我,卻沒有說不會殺其他人。此時我們誰都動彈不得,根本就是任他屠宰的羔羊。
但就算此時依然無法動彈的李夢嵐,她的眼睛投射出來的情緒,仍然是那股充滿熱烈的堅毅。像是永遠都不會放棄某種希望一般。
我親眼目睹她的眼睛死命的盯著白袍男人,然後她左胸心臟位置竟然突然發射出一道奇異的光彩。隔著衣服,我仍能看清,她的左胸上好像刻有一道類似桃花的印記。那道印記就是發光的主要原因。
然後李夢嵐全身猛的一震,竟然擺脫了白袍男人對於周圍的控制。擺脫控制後,桃花印記也慢慢的暗淡了下來。
她水靈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白袍男人,然後舉起自己手中細長的柳劍,在舌頭上劃出傷口,用自己的柳劍在舌尖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沾滿李夢嵐精血的柳劍,立即發出陣陣紅光。
我看到白袍男人眼睛一緊,低語道:「血姬後代?」
緊接著,李夢嵐持劍對著白袍男人迎面而上,幾乎眨眼就和白袍男人手中的修羅劍僵持對上。我從未見識過李夢嵐使出如此快的速度。
也就在他們兵器相碰的一瞬間,我感覺白袍男人對於周圍氣場的控制已經完全消失了。我感覺自己突如其來的虛弱,險些兒倒在地上,好在劉齊真從背後扶住了我。
劉齊真苦笑的說道:「放心吧,如果李夢嵐真的拼了命和屍鬼乾的話,我們還不一定會死。」
當初顧老把我們三人安排來這武陵山時,我其實是有些顧慮的。我們三人中,身為魯班後人的劉齊真,最擅長的肯定不是打鬥,但勉強也能算個搏鬥高手。而這個李夢嵐由於長的太過漂亮,我始終覺得她可能是個花瓶。顧老當初也只是順便提過一句當初破樓蘭女王‘森羅永珍’的是她,但我的潛意識裡,覺得至多,她也不過是個會點門道的花瓶。
但當我們越是處於危險境地,我就越是發現這個女人傲人的資本不僅僅限於她的外表。
她厲害的有些過頭了。或許她才是顧老放心將我們三人安排進武陵山,最主要的因素。
李夢嵐手持紅光柳劍,竟在急速的運轉中,和手持修羅劍的屍鬼打了個不相上下。
我問道:「李夢嵐到底是什麼人?」
劉齊真一聲苦笑:「剛才屍鬼不是提到了嗎?她是‘血姬’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