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生氣,三魂七魄,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三魂主內,其中‘天魂’懸於人身頭頂,形成靈光,鄉間野傳人身上有三道看不見的火,頭頂雙肩各一火,此為陽火,可保普通野鬼不敢侵犯。其實這就是‘天魂’,天魂主陽,天魂強大的人,陽氣重,易成事。
人在光下走時,腳下伸出的影子,其實就是三魂中的‘地魂’。世間萬物,總逃不過‘陰陽’二字。地魂主陰,與天魂相輔相成,地魂強大的人,陰氣重,容易撞鬼。
‘命魂’是三魂中最重要的主魂,長居人身。懷胎十月,沒有命魂入體,即使誕生,也只是一具屍體。命魂乃是人之根本,主司七情六慾的‘七魄’就是命魂的衍生出的枝葉。
一個人要是缺失了命魂雖然不會立即身死,但那其他‘兩魂七魄’缺失了主魂,也會慢慢散去,最終還是會走向死亡。而當一個人的身死命魂卻仍在時,命魂就化成了我們常見的‘鬼’。
那日在河邊,平娃子被水鬼拖走的,就是‘命魂’。
清晨,當第一束日光爬上我的窗戶時,我自然的睜開了眼睛。看看時間,五點四十。平娃子還在床上睡的很香,呼吸均勻,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看著平娃子胸口上掛著一道護身符,想起昨晚的事,我其實有點過意不去。
護身符是王保在昨晚給平娃子套上的。
昨晚我們其實早就在我們自己喝的啤酒上動了手腳,就是在麻痺屍鬼的同時,保證我們自身的清醒。解決掉屍鬼,我和王保還連夜在紅光村找了兩個時辰,就是為了找到平娃子身上被屍鬼擠掉的三魂。但即使翻遍了紅光村,我們都只找到了平娃子的天地兩魂,獨缺‘命魂’。
平娃子才剛到十七,命魂已經有兩次離體。就不說我們這次能不能找回他的命魂。他的七魄已經不穩,天魂明顯比之前更加薄淺,地魂則相應越發濃厚。似乎已經徵兆著他一生坎坷的命運。
他緩緩的張開了眼睛,明明睡了一夜,卻像是一個疲憊不堪的病人,雙眼失神的看著我說:「哥,你這就起床了?」
我說:「嗯。」
他翻動身子也想起床。我輕聲說道:「你再睡會兒,你酒量不好,昨晚喝了那麼多酒,還得多休息。」
平娃子換然大悟,以為自己一身的疲憊是因為昨天喝了太多酒的緣故。他聽話的躺下,閉著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缺失命魂的人睡著的時候,其他魂魄會消散的慢一些。再加之王保給平娃子的護身符其實也有鎖魂的功能,平娃子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但也維持不了多久,我估計最多再有一個星期,平娃子就真的連床都起不來了。
我走出房間關上房門,王保和李夢嵐已經站在客廳等我。王保朝我點頭笑了一下。背上居然背了一把七星劍。這東西可真是件寶貝,當初我封印‘七煞命’的時候就曾經用過類似的一把。但看品相,王保手中這把更是上層。我不經想起王保說過,他是‘天保大師’最後一個關門弟子。但是越是瞭解王保的為人,我就越是覺得他只是在吹牛。現在看來,可能是真的。
清晨的紅光村格外的寂靜,各家各戶都還在睡覺,唯獨只有公雞啼鳴的聲音。我和王保朝著村邊小河走去,李夢嵐隱秘了行蹤跟在我們身後。奇怪的是,當清晨的第一束陽光鋪蓋上紅光村時,晃眼之間,我總覺得這個小村落是隆重在一層不明顯的紅光之中。
一路上王保老是突然回頭看。我不耐煩的說道:「別看了,李夢嵐是‘血姬’。她要是想跟蹤你,你是絕對發現不了的。」
王保其實是第一次真正從我們口中得知李夢嵐就是傳說中的‘血姬’的訊息,很是震驚的看著我,說道:「她是血姬!」
「對。」
「難怪我總覺得她厲害的有些過頭了。」
我說:「你都沒有真正見過她打架時候的樣子,怎麼就知道她厲害?」
王保傲氣的說:「我胖爺什麼時候看走眼過。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天保’傳人!」
「對對對。」我說:「還是天保大師最後一個關門弟子。」
「你不相信?」
「我信。」
我開啟陰陽眼看著他背上那把品質極好的七星劍,劍柄上鑲嵌的七顆白玉石,每一顆玉石上都流光扭轉,是真正的寶劍。這樣的寶物,如果沒點根基的傳承,是留不住的。
我們一路走到河邊的石橋旁,望著對岸的樹林。清晨的陽光還並沒有完全的滲透到樹林裡,隱約昏暗的樹林顯得更加的陰森神秘,讓人更容易產生一種想一探究竟的衝動。
但我知道這片樹林並不像我看上去那麼平靜。至少就算是李夢嵐,當初步入樹林時,都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
我說:「進去之後,萬事小心,切記,只要找回平娃子的命魂我們就撤退。」
王保把七星劍從背上取下拿在手中,對我揚了揚說:「放心吧,有它,我們誰都不會有事。」
從我來到紅光村的第一天,我就發現這片樹林的不對勁。我記得很清楚,當初水鬼拉著平娃的命魂就是要往這片樹林走。按理說,當屍鬼殺了人身之後,如果選擇更為穩妥的做法,其實可以找出其人的命魂一同銷燬。雖然這樣做有傷天理,會揹負更重的業障。但對於本就罪孽深重的屍鬼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但是他沒有那麼做。
我很確定那天在河邊的時候,屍鬼肯定也是看到這兩隻命魂的,但他沒有動手。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除了李夢嵐之外,屍鬼其實也很畏懼這片樹林。這也就說得通,屍鬼為什麼沒有銷燬那個被他咬的人的命魂。
我們小心謹慎的走在樹林裡,一直提防著李夢嵐所說的‘紅光’。樹林裡的風特別涼,吹在人的身上像是要把人身上的陽氣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