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知為何,再次見到李夢嵐到現在,李夢嵐都從沒有再糾纏劉齊真,讓他給她做冥船。
或許是她的變數正在慢慢的被天道扶正。不過這只是我的胡亂猜測而已。
李夢嵐走後,我獨自一個人狼吞虎嚥的吃麵,最後實在吃不下,發現鍋裡還有很多面。於是又挑滿了一碗,端到王保的門前敲門。
王保的房裡沒有人應,但我知道他在房間。我扭動房上的把手,發現房門並沒有反鎖。王保正坐在自己床上,呆呆的看著手中七星劍上那顆破裂的玉石。
我走到他身邊,說:「我剛做的面,你吃點?」
王保抬起頭看我,我竟然看到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眼看就要哭了出來。他情緒波動很大,聲音透著悲涼的對我說道:「張天舉,玉石裂了!」
我說:「你不是早就看見了嗎?」
「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這玉石裂開代表的什麼。」
我靜靜看著王胖子眼角流下兩行淚水。他說:「這把七星劍是師父送給我的遺物。這上面的七顆玉石灌注著師父最後的‘七魄’之力,每一顆玉石都能在我運勢低落,面臨浩劫時抵我一命。我活了快三十年,這七顆玉石從來都是完好無損,但是今天……它裂了。」
「你知道嗎?這把七星劍對於我來說,不僅僅是一把武器,它更象徵著我的師父。我每次帶著它除魔衛道的時候,心裡總是很踏實,因為我知道,我師父就在我的身邊。但是今天,它碎了。」
「就像你守著你父親的骨灰罈幾十年,但是有一天骨灰罈不小心被磕了個縫,你父親的骨灰紛紛揚揚的灑出來了。你覺得這是對你師父很嚴重的不孝。」我腦海裡自然生出個比喻。
「對!對!」王保看著我激動的說:「就是這種感覺!那時候在那片樹林,我就叫你走了。你不走!害的我師父的骨灰罈都破了!」
我苦笑說道:「我不是帶著早餐來給你賠罪了嗎?」
說著,就把麵條放在桌子上,趕緊走出房間,幫他把門關上。我深深的知道,對於害他陷入不孝的我,現在是非常招他厭惡的。不如消失個乾淨,以免他情緒越發高漲,最後找我拼命。
在門外邊的時候,我聽到王胖子在屋裡大聲吃麵的聲音,感覺他已經把那碗麵條當成了我,正在拼命的咀嚼著。
我默默回到房間,面色有些沉重。因為我知道,王保的命運恐怕也會因為玉石的破裂而產生‘變數‘。就像那個骨灰罈,當它破了一個縫,並且能夠修復的人已經不復存在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止骨灰的灑落,遲早有一天,那個骨灰罈會被慢慢的清空。也遲早有一天,那把七星劍上的七顆玉石,會全部碎裂。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了。
我在房間裡休息了一會兒,樓下有了些動靜。我開啟門看,發現平娃子正和李嫂在廚房裡給我們準備午餐。
我走到廚房幫忙。李嫂說這兩天天氣很古怪,有些變冷,帶了一些新鮮的蘿蔔,說今天給我們燉蘿蔔湯,可以禦寒。
我一邊幫忙洗著蘿蔔一邊問道:「對了李嫂,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們在河邊幹什麼?聽岸上的人說,你們在過河?」
李嫂說:「對喲,我們那會兒正好從樸真法師哪裡回來。」
「樸真法師?」我想起我在樹林裡看到的那個黃袍老道。
「你剛來我們紅光村,不知道。我們紅光村對河的樹林頭,其實有個小道觀,道觀只有樸真法師一個人。樸真法師已經有十年沒出過那個道觀,每週吃的飯菜都是由我們家送去的。」
我洗蘿蔔洗的出神,幽幽說道:「還真有這麼奇怪的人?」
其實‘往生咒’本就是為靈魂洗滌生前業障,同時讓靈魂直接轉入地獄,讓其無需再受痛苦,在閻王爺面前也能更乾淨一些的慈悲法咒。如果那人並不知緣由,只是單純的想要平娃子有個好的結果的話,那他們之間很有可能就有些善緣。畢竟往生咒也需要耗費施法者不少的修行。
平娃子說道:「樸真法師雖然有些奇怪,但真是個好人。我媽常說,要不是他每週用高過菜販子的價錢來買我家的米菜。我媽都把我養不了這麼大。」
李嫂玩笑的拍了拍平娃子的腦袋。
我心知肚明,平娃子地魂強於天魂不少,陰重陽衰,要不是早年就結識了這個樸真大師的話,或許真的活不了這麼大。
「不過哥。你和樸真法師一樣,雖然都有些奇怪。但我心裡清楚,你們都是一等一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