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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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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佟說,怎麼,就這麼走了?

王禺丹停住,問他,還有事?歐陽佟說,該有個告別儀式吧?王禺丹問,什麼儀式?歐陽佟不說,而是伸開雙臂,迎向她。王禺丹也不拒絕,伸開雙臂,和他輕輕抱了抱,然後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準備鬆開。歐陽佟卻突然用力,一把將她抱起。她沒料到會這樣,壓抑地驚叫了一聲。歐陽佟將她放倒在床上,自己迅速壓了上去,讓自己的嘴去尋找她的唇。她的頭擺動著,說,你幹什麼?我是你姐。他說,什麼嘛,你是女人我是男人。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放棄了,張開了嘴,他便乘虛而入。

王禺丹穿好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間,歐陽佟卻躺在自己的床上發呆。他很想回味一下剛才的感覺,卻又發現,這事兒實在沒有什麼好回味的,甚至覺得有些無趣。轉而再想,往後需要她照顧自己的公司,這恐怕是最便捷的通道。如此一來,倒也釋然,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歐陽佟來到新華社,老同學正在辦公室裡等他。他的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另一位是個年輕漂亮的女性,歐陽佟最初還誤以為是老同學的女朋友,轉而一想,應該不像,在北京這種地方,官員們大概不敢像在下面那般放肆,怎麼敢將女朋友叫到辦公室裡?後來才搞清楚,她是跑線的記者,和體育總局上上下下關係很熟,進入體育總局幾位領導的門,比進新華社領導的門容易得多。

有了這名女記者出面,事情辦起來就異常容易。如果哪位領導稍有猶豫,她便伸出玉腕,半真半假半嗔半怒去拖,還說,這是她領導交下來的任務,如果不完成,領導要開除她的。結果,那人自然就答應了。

坐上飯桌,兩杯茅臺下肚,氣氛就活躍起來。期間,也有人提出疑問,林飛的身份太特殊了,有史以來,中國也就出了這麼一個人,眼下網路的大討論,就很能說明這一點。如果全國反對的聲音太強烈,體育總局恐怕不能做這個罪人。

歐陽佟明白了,體育總局不是不答應此事,只是擔心全國的輿論。他當即說,這件事,你們不必擔心。第一,輿論方面,u江南/u菸草自然會考慮到,不會給體育總局製造麻煩。至於林飛健康向上的形象和u江南/u菸草的毒品形象之間的衝突,他認為這不算是一件事。菸草是不能做廣告的,所以,林飛要宣傳的,並不是菸草,而是企業文化。u江南/u菸草的企業文化是什麼?一樣是健康向上,追求卓越。從這一點上說,兩者並不相悖。除了這些之外,歐陽佟覺得,還有一個極其關鍵的因素,是體育總局不得不考慮的。哪個因素?那就是體育明星做廣告是國際趨勢,中國不可能例外。國家體育總局無論採取什麼樣的強硬行動,都無法阻止。既然無法阻止,那麼,體育總局又何必當這個惡人?為什麼不能換一個角度,從正面加以疏導?

這話讓體育總局的領導興趣大增。有人問,怎麼疏導?

歐陽佟說,其實,說出來很簡單,體育總局只要把握兩點。第一,體育明星那不是普通的明星,而是國星,所以,體育明星的廣告價格,絕對不能比影視明星低。第二,體育總局既然抱著這些黃金資源,自然不能捧著金飯碗要飯,但凡體育明星做廣告,體育總局要參與要干預,自然也要分得一部分收益。

果然,體育總局的領導被歐陽佟的話攪動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有利在前,誰不動心?至少,這些錢可以不必入賬不必經過審計,說不準是一筆灰色收入,大家都可以從中得到好處。更為關鍵的一點,手裡有那麼多奧運冠軍世界冠軍,如此之大的一筆資源,不好好利用一番,確實是大浪費。

歐陽佟接著說,現在也不是沒有體育明星做廣告。當然,大多是退役的體育明星。今天,談林飛代言一事,之所以比較敏感,有兩個難題,一個是代言的是菸草廣告,表面上看,與林飛的正面形象有衝突。另一方面,現役運動員做廣告,似乎還沒有先例。沒有先例不等於不能破例。現在那些退役運動員做廣告,價格非常低,這實際上損害了運動員在國人心目中的形象。一個運動員的廣告價格,竟然只有影視明星的三分之一,這太不正常了。他認為,國家體育總局所要考慮的,不是運動員做不做廣告的問題,而是對運動員的廣告價格進行合理定位的問題。

說一千道一萬,國家體育總局考慮的,不外兩點,第一,他們個人的仕途是否因此受到影響。第二,自己能有什麼好處。既然與此相關的負面宣傳,由u江南/u菸草想辦法扭轉,加上林飛做廣告確實也是個人行為,與國家體育總局的關係不是太大,政治方面,自然也就不需要考慮了。

表面上,歐陽佟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體育總局的諸位領導,實際上,他們的出現,解決了這些體育總局官員們的後顧之憂。因此,事情便極其順利,幾位領導均表示,將不再過問合同的事,充分尊重林飛個人的選擇。

離開時,王禺丹為他們每人準備了一隻禮品袋。歐陽佟能猜到的是每隻袋子裡有兩條極品u江南/u香菸,市場價格五千元。但這肯定不是全部,此外還有些什麼,歐陽佟實在猜不出來。

7

省廣電局或者省電視臺與北京方面的業務聯絡是非常緊密的,幾乎天天都有人“跑部進京”,歐陽佟雖然相當於副臺長,可畢竟是業務幹部,進京的機會並不多,除非是陪同領導或者是有重要採訪任務。陪同領導或者有重大采訪任務時不自由,想和自己的一些私人關係聯絡一下感情,時間和經濟上都受侷限。

這次是隨王禺丹一起進京,事情辦得順利,加上以後自己要開公司,說不準什麼時候會用到北京的關係,歐陽佟便想趁著這個機會,約見一下北京的同學朋友。

在北京走關係是需要錢的,歐陽佟那點錢,根本不夠在北京活動,這也是他在北京走動不多的重要原因。此次和王禺丹一同進京,他準備將王禺丹的權力好好利用一番,所以,送走體育總局的人之後,他便和王禺丹商量。他問王禺丹,你下一步怎麼安排?王禺丹說,我可能還要留幾天,辦幾件事,你呢?什麼時候回去,我讓人幫你辦票。歐陽佟說,他有些老同學在北京,想見一見。王禺丹問,需要我幫你安排嗎?歐陽佟之所以這樣說,就是希望她幫自己安排,但不好直接說,而是轉了個彎,說,其實,有幾個人,你值得見一見。王禺丹作為著名企業家、人大代表,在北京的關係很多,而且身份也都非常特殊。她並不相信歐陽佟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便說,你和同學見面,我就不參加了吧。

歐陽佟說,我有個同班同學,是某辦的大秘。怎麼見他,你替我安排一下。

聽了這話,王禺丹瞪大了眼睛,說,你是說武蒙?

歐陽佟說,是啊,你認識他?

王禺丹擺了擺頭。她之所以知道武蒙,是因為上次和邱萍一起進京。那次,邱萍就想動用武蒙的關係找體育總局,但武蒙沒有時間。王禺丹只以為武蒙是邱萍的關係,因為武蒙並沒有見邱萍,她便以為,只是邱萍在工作中建立的關係,其實並沒有太深交情。現在聽歐陽佟一說,才知道這條線的源頭。

武蒙在歐陽佟的同學中職位不是最高,但地位最顯赫。他的工作單位是某中央首長辦公室。相當級別的領導,身邊有一個龐大的秘書班子,名義上,這些班子由中央書記處直接領導,但因為具體是替某位領導服務,因此,人們習慣地稱為某辦,相當於國民黨時期的侍從室。這間特殊的辦公室,往往又下分很多部門,比如警衛組、文秘組、生活組等。真正意義上的秘書,共有三位,一位是警衛組的負責人,一位是文秘組的負責人,另一位就是首長的生活秘書,再加上專職司機,便構成了首長身邊最重要的四人核心成員。

這種結構,古代就已經形成,比如《康熙微服私訪記》裡面,康熙皇帝出巡,身邊總是有三個人,紀曉嵐、法印、三德子。這裡面,紀曉嵐是康熙的文職秘書,三德子是康熙的生活秘書,法印就是康熙的安全警衛。到了當代,三駕馬車又另加一駕,那就是專職司機。四個人中,行政級別上文秘和警衛最高,負責文秘的,至少也是副廳級,也可能是副部級。而警衛則變化較大,比如首長出訪的時候,身邊擔任警衛的往往是公安部副部長或者將軍。生活秘書和司機的職位就低得多。但是,生活秘書和司機因為最接近首長的私生活,與首長的私人感情更深一層,所以與首長的私人關係更緊密一些。相反,文秘和警衛與首長的關係更工作化一些。武蒙就是首長的生活秘書。

王禺丹很想爭取下一任雍州市長,有了武蒙這種關係,只要他肯出面給u江南/u省委書記趙德良打聲招呼,事情肯定辦成。所以,聽說武蒙是歐陽佟的老同學,王禺丹頓時眼前一亮,說,你約吧,其他的事,我來安排,是在釣魚臺國賓館還是其他地方,看他方便。

武蒙這種身份的人,自然要低調,不肯在釣魚臺國賓館這種地方招搖,地點是他選的,四環外的一傢俬房菜館,時間是第二天中午。

歐陽佟放下電話,王禺丹便給辦事處打電話,命令他們立即將那間私房菜館最好的包間訂下來,並且訂下最好的菜,做好後,將選單告訴她。接下來,王禺丹便問歐陽佟,有這麼好的關係,你怎麼不利用?歐陽佟有點莫名其妙,說,怎麼利用?王禺丹說,為了一個副臺長,你像沒頭蒼蠅一樣在u江南/u省亂撞,分明是做無用功嘛。如果讓武蒙出面,事情早解決了。歐陽佟說,如果是替別人辦事沒問題,只要是自己的事,我開不了這個口。王禺丹說,說你情商低嘛,這種事,需要你開口嗎?歐陽佟說,不開口,人家怎麼知道我要辦什麼事?

王禺丹點了一下歐陽佟的腦袋,說,我真恨不得將你這裡撬開,看一看裡面到底是怎麼長的。你想一想,武蒙是中央首長的大秘,有多少人想認識他卻又苦於無門可入?別說是丁應平希望與他有私人情誼,就算是趙德良,一樣希望與他有私人情誼吧。你只要找一個機會,向丁應平透露,你和武蒙是同班同學這件事情,我敢保證,丁應平就會想方設法帶你來北京見武蒙。只要他們見了面,一切都不用你說,也不需要武蒙暗示,丁應平就會將你的事情解決好。歐陽佟還有些不相信,說,就這麼簡單?王禺丹說,你以為u官場/u很複雜嗎?我告訴你,有時候,事情它就是這麼簡單。

歐陽佟略想了想,覺得王禺丹所說有一定道理,畢竟,她屬於官員系列,對u官場/u比自己熟悉得多。他說,那我現在給丁部長打電話,讓他明天過來,怎麼樣?王禺丹說,你啊,說你情商低,還是高估了你,你簡直是一點情商都沒有。這種事,做得太刻意了,反而弄擰了。你可以給丁應平打個電話,問一下他在哪裡,如果恰好在北京,那就順便提一下。如果不在,就不要提這件事了。

歐陽佟立即撥打了董紹先的手機。為了告訴董紹先自己在北京,他故意用的是房間的座機。一開口,董紹先便聽出是歐陽佟,說,你這隻豬,臭在雍州還不夠,還要臭到北京去?歐陽佟說,難道你也在北京,所以聞到臭了?董紹先說,我沒那麼好的福氣,我在雍州。說吧,什麼事?歐陽佟說,在雍州就算了。我原想,你如果在北京,就介紹個朋友讓你認識。董紹先說,你那些垃圾,除了豬還是豬,我才不想被汙染。歐陽佟說,這可是個特別的朋友,和你一樣,是大秘,不過,不是一般的大秘。是某辦的大秘。

說過這句話後,董紹先那邊好一會兒沒聲音,他顯然在思考這條資訊,並且從記憶庫中提取所有與這條資訊有關的其他資訊。歐陽佟能夠想象,在這一瞬間董紹先的大腦進行了怎樣的連結。某辦的大秘這一資訊,他不需要太多消化,而是迅速將自己所知某辦的重要人員在腦中搜尋一番,然後確定了一個人,這個人畢業於復旦新聞系。董紹先說,武蒙?他是你的同學?歐陽佟說,我們是上下鋪。董紹先說,你和他約好了嗎?什麼時候?歐陽佟說,明天中午。董紹先說,別關手機,我一會兒和你聯絡。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歐陽佟將電話掛上,王禺丹便說,看起來,你的情商不差呀。怎麼有時候就短路?歐陽佟並不完全明白她的話,說,你為什麼這樣說?王禺丹說,如果我估計不錯,丁應平今天晚上就會飛來北京。而且,你的事成了。歐陽佟不相信,說,真的?這麼簡單?王禺丹說,剛才聽你和董秘打電話,我以為你是個高手,可聽了你這句話,我又覺得你是個笨蛋。你到底是真的笨蛋還是天才?歐陽佟還是不明白。王禺丹便向他解釋,丁應平肯定曾經動過心思結交首長,可是苦於沒有門路。她可以肯定,丁應平一定打過武蒙的主意,同樣是沒有成功,這件事,董紹先是很清楚的。歐陽佟如果將這一關係直接告訴丁應平,事情就太直接了,而是轉了個彎,說是要介紹武蒙讓董紹先認識,等於間接地向丁應平傳遞了這一訊息。此時,董紹先一定是將這一訊息告訴了丁應平。而丁應平恰好希望與武蒙結交,自然會推掉手中一切,趕到北京來赴會。

歐陽佟恍然大悟,原來,世上有些事,確實是可以異常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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