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寧靜,又並不寧靜。
寧靜處,百姓之居所也。黔首百姓,入夜之後便也就熄燈休息,準備明日之勞作。
不寧靜處,權貴之府邸也。入夜之時,卻正是他們燈紅酒綠,觥籌交錯,品歌論舞的時光。
然而與帝都中無數不寧靜的權貴宅邸相比,軍機處大臣柳原傑的府邸今夜卻是異常的寧靜。各處燈火雖然還亮著,但卻並不聞歌舞之聲。
在一間大堂之內,有著一對腫眼泡的柳原傑正深鎖著眉頭,不斷用手掌拍擊著椅子的扶手,以緩解內心的焦慮。
室內,還有三人在下首而坐,目光都集中在柳原傑的身上。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柳原傑皺眉說,「依靠那些文官彈劾葉青楓,並沒什麼用處。他的戰功擺在那裡,而聖上又擺明了是想重用他,王爺此舉終不能一舉拿下葉青楓。」
「那我們又能如何?」三人中一位書生搖頭嘆息。「暗中出手是不可能的,葉青楓那廝太厲害了!」
「長他人志氣。」柳原傑哼了一聲,「他之前身邊有黃鶴樓樓主衛森吉,現在衛森吉卻已經帶著黃鶴樓的人離開了,算來算去,他身邊的高手不就一個衛薇兒嗎?你們三人合力,難道還鬥不過他們兩個?」
「當初我們五人合力鬥他們三人,結果……」三人中一位老者尷尬開口,說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損兵折將。」另一位壯著膽子接了一句。
「哼!」柳原傑重重一哼,一拍椅子扶手。「給你們派去了上千精兵,你們卻是大敗而回,我未治你們的罪已經是開恩。如今給你們將功補過的機會,你們還不珍惜?」
「大人。」那書生強壓怒火,抱拳一禮。「實在不是我們無能,而是葉青楓一方太過強大……」
「你們不也是破境級的修士嗎?」柳原傑吼了起來,「五個破境級打不過三個破境級,三個破境級又不敢刺殺兩個破境級,這是什麼道理?你們之前投靠王爺時可是誇下了海口,說什麼自己身為一派掌門,完全可以獨當一面,替王爺爭奪天下。還爭奪天下呢,讓你們人多打人少都打成這樣!」
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但都忍著沒有發作。可柳原傑似乎是沒看出來一般,繼續罵道:「似你們這般的無能之輩,我要你們何用?我看你們不如趁早滾回山野之中,當你們的草頭王去!」
「大人!」書生長身而起,眼中已經噴出怒火。「我們來投的是懷武王,而不是你!我們雖然尊你一聲大人,但你別忘了,那只是因為王爺命我們輔佐你做事!」
「不錯!」另兩人也站了起來,「我們為王爺賣命,聽王爺斥責是應該的,但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們身為破境級強者,投身朝中至少也是將主,只要立下一點點功勞,那便可受封侯爵之位!你不過是個軍機處主事大臣,敢對我們這麼狂?」
柳原傑看著三人,卻一點也不害怕。
「沒錯,我不過是個軍機處主事大臣,雖然也是修士,但卻只是聖武級而已,在你們面前屁也不是。」他冷笑著,「但你們三人這麼厲害,為何不直接投入朝廷,獲得將主之位;效忠聖上,像葉青楓一般博得封侯之賞?」
他目光轉而凌厲,拍案而起:「還不是你們知道只有跟著王爺才能平步青雲,真正成為人上之人?既然決定把一身本事賣給王爺了,就得老實聽王爺的吩咐,做王爺的狗!我柳原傑有此覺悟,所以才得王爺賞識抬舉到軍機處主事大臣之位,你們若想也得這樣的權勢富貴,便先得學會怎麼當一條好狗!」
三人怒目而視,但心裡卻先怯了。不錯,他們是江湖上有名的強者,是一派之主,但那又如何?被權勢富貴鎖住了心,空有一身本領,卻也只能向著掌權者低頭下拜,甘當走狗。
小小柳原傑,他們中任何一個動動手指就殺了,但他們敢嗎?
那並不只是一個小小的聖武級修士,而是他們富貴之所繫!他們會擊殺自己的富貴前途嗎?
「可笑,真是可笑!」
便在此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接著,大堂厚實的木門被一下推開,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緩步而入,在四人面前負手而立。
「大膽,什麼人?」柳原傑不由一驚,立時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