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楓看著他,仍是一言不發。
「自然不能。」邢敬微替他答了。「那麼,葉兄就只能選擇一方勢力投靠。現在葉兄選的是婁無相,但恕我直言,此人卻並不適合掌握皇權。相反,婁尊玄秉承了天地間的大氣運,武力強悍,少有人能敵,而且還擁有治世的能力,賢明的心靈,更有一眾強者願意助他,而形成了一方勢力……」
「那助他的強者,想來便是邢兄吧?」葉青楓輕輕開口,打斷了邢敬微的話,隨即一笑。「不,我說錯了,並不是邢兄,而是宇陵國。」
這次,輪到邢敬微沉默了。他一言不發,久久注視著葉青楓。
「葉兄,我們是不是朋友?」半晌後,他突然問。
「兩可之間。」葉青楓說,「當日贈寶之情,我仍記心間,若邢兄願與我談風論月,與我並肩作戰,我自然欣然與君攜手;但邢兄若欲引我助你爭霸天下,助你擾亂飛冥使宇陵崛起,那麼我只好與你刀兵相見。」
兩人都是絕頂聰明之人,話說到這份上,卻已經不必再說下去了。
邢敬微明白,葉青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在拉攏他,更知道自己一系列行動的目的是什麼。而他是絕不會幫自己的,因為在他的心中裝的不是一人的榮華富貴,而是整個飛冥和所有飛冥人。
與飛冥為敵者,就是他葉青楓的敵人。
他葉青楓更是已經知道,宇陵國註定是要成為飛冥之敵的。
邢敬微嘆了口氣,緩緩站了起來。他不由想起當初相贈火靈戒之時的情景。他想起雷御宇曾對他說的話。
此時,他真的有那麼一絲後悔。
「葉兄,有沒有興趣切磋一番?」他語氣平靜,彷彿在邀摯友一起和和氣氣地下一盤棋。
「好。」葉青楓亦站了起來。「那時邢兄在我眼中看來,簡直有如神人。今日竟能有資格與邢兄切磋,實是青楓之幸。人間滄海桑田,變化無端,實令人感慨。不過不論如何,當初相贈火靈戒的情誼,青楓永記心間。君授人之恩,必還。」
「那並不算什麼。」邢敬微緩緩搖頭。「火靈戒原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法器,只是到了你的手中才變得了不是而已。」
「請吧。」葉青楓一指城下。
「葉兄,我可以出面與你和婁尊玄說和……」邢敬微心中仍存著一線希望。
葉青楓沒有回答,他已經喚出狼魔,乘著狼魔飛躍而下。狼魔筆直向下,伸出利爪在城牆上奔行卻如同踏足平地,眼看要到牆根處時縱身一躍,穩穩落於地面。
邢敬微嘆了口氣,神力湧動間身邊出現一隻巨蛛,他跳到巨蛛背上,巨蛛便順著城牆爬了下去,突然間尾部噴出蛛絲粘住城牆,一鬆腿,帶著邢敬微直墜了下去,眼見要撞上地面之時蛛絲一緊卻收住了勢。
邢敬微飛身跳下,那巨蛛則消散不見。
葉青楓打量邢敬微,對這位不算是朋友的朋友,也極是好奇。當初烏爾野雄曾親自出手捉他竟然捉他不住,被他從容遁走,可見其也絕非一般高手。
「你我相識一場,終歸不是死敵。」邢敬微目視葉青楓,緩緩開口。「我身上有一件法器,名為滅世圖,若與我的法神滅世神主配合發力,則可配合無間,威力大增。我不會動用它。」
「我自然也不會用斬魂刀幽鬼與天地盤。」葉青楓說。
「請吧。」邢敬微微微點頭,嘴裡說請,但卻無一步動手。他身邊空間微微動盪,出現一位披著血紅鎧甲的高大神明。那神明目冰冷,鎧甲之上血光流動,散發出死亡氣息。
此神,屬武神一系,名為血獄尊主。傳說中,此神掌管血獄,而血獄則是專門鎮壓懲罰生前殺人無數的強者、戰將之地。供奉血獄尊主者不必動手,僅是令神明現身,其散發出的死亡氣息便可令一般人戰慄癱倒,不能行動。
此神,實為地獄諸神中頂級神明之一,能修煉此神者,萬中難尋一人。但若能修其者,必是有極高天賦,極強意志,殺伐果斷出手無情者。
簡言之,不是殺神,便鎮不住此神。
只憑此神,葉青楓便明白了眼前的邢敬微是怎樣的人物。那並不只是一個翩翩公子,更是一個亂世梟雄,註定是要爭霸天下的人。
邢敬微方才眼中還有笑意,但此際,卻變得冰冷無比。他緩緩抬手,血獄尊主的冰冷眼神,便已鎖定葉青楓。
剎那之間,葉青楓耳中只聞萬鬼齊號,一時間眼前景象也朦朧起來。
而於那朦朧之中,一道血影飛般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