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邢敬微卻已飛身躍上一匹自圖中飛出的兇悍戰馬,飛快地退向遠方。
空中,仍有山峰憑空生出,以自己本將碎裂之身抵擋天柱斷。一座座山峰被摧毀,便有一座座山峰再次出現,終於,那僅能打出三丈遠的天柱斷魔氣,被無數重山峰消磨盡淨。
「邢兄,不是說好不用法器嗎?」葉青楓凝立遠處,負手而立。在他身邊,轟天戰魔,狼魔,暴拳魔,烈焰戰魔,冰界魔主,戰亂天魔挺立如山嶽。
「我懂了,我懂了!」邢敬微望著葉青楓,緩緩點頭,半晌之後,那冰冷的臉色恢復了正常,收起了一身神力。
葉青楓也收了一眾魔神,淡淡一笑:「邢兄懂了什麼?」
「你方才根本不是在用兩敗俱傷的打法。」邢敬微說,「你完全不同於常人,竟然有分心數用之能,以一人之意念控制數位神明,卻與專心致志指揮一位神明時一般無二,而且神明之力亦不會因此而打折扣。若說別的修士是戰士,你便是將軍!」
「邢兄過獎了。」葉青楓一笑,「只是如此而為,力量的消耗卻也比別人更大。」
「但你的神力卻比別人更充沛。」邢敬微說,「若是換了尋常的破境級修士,只怕四、五人與你車輪大戰,他們的神力全部耗盡之時,你仍能氣定神閒!與你交手,便等於是同時與數位破境級強者交手,太吃虧了。」
「邢兄這是在為自己違背諾言而做解釋嗎?」葉青楓笑問。
「我輸了。」邢敬微卻笑了起來,「方才使用滅世圖,卻只是為了保命。」
「邢兄,我說過,我記得你贈定之情,這情也一定會還。」葉青楓說,「難道我會在切磋之時對你下殺手?」
「你我都是聰明人,許多話不必說得太明白。」邢敬微淡淡地笑著。
葉青楓也淡淡地笑。
兩人對視片刻,邢敬微終先長嘆一聲。
「葉兄,我所提之事,望你再思量思量。」他語氣誠懇。「你我均是當世豪傑,億萬人中無一的真正強者,若是他日戰場上兵戎相見……」
「若真有那一日,也是無法。」葉青楓語氣淡然。「我是飛冥人,保家衛國是我的職責所在;你是宇陵人,強盛宇陵也是你的責任。當兩人的責任衝突之時,我們也惟有一戰。邢兄,我在,飛冥便只能走向大治,而不是大亂。」
「如此,多說無益。」邢敬微笑了,一拱手。「葉兄,就此告辭。日後若在相見之時,說不定我們就真的要生死相搏了。」
「但願那一天永不來到。」葉青楓亦一拱手,「因為大義所在,青楓卻不能有私。相鬥之時,必全力出手!」
「我也是如此。」邢敬微重重點頭,身邊出現那匹兇悍戰馬,他飛身躍上,再望了葉青楓最後一眼,立時打馬而去,轉眼之間已到遠方,許久之後,消失於天邊。
「青楓哥,你怎麼樣?」
這時,衛薇兒才開啟小城門奔了出來,關切地詢問葉青楓。
「當然沒事。」葉青楓搖了搖頭,拉著她的手,望向遠方。「我只以為你我實力已經於破境一級中全無敵手,如今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英雄不計其數,你我只是滄海一粟。」
「也不盡然。」衛薇兒亦望著遠方天邊,邢敬微消失之處。「天下英雄無數,但與你我同級者中真正強大的卻只有幾人而已。邢敬微這樣的人數,如他所說,億萬中無一。」
說著,她轉向葉青楓,不無擔憂地說:「青楓哥,剛才卻是嚇得我不輕。你是當局者迷,我卻是旁觀者清,看得極是明白——邢敬微根本無意與你切磋,他是想趁切磋之機殺了你啊。」
「未動手時,我便已知。」葉青楓淡淡一笑。
「你知道他的意思?」衛薇兒問。
「我又何嘗不是想借機除了他?」葉青楓嘆息一聲。「但可惜我們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你心裡有數就好。」衛薇兒長出一口氣。「今後若再見他,動手之時,可不要留情。」
「我說過,當日贈寶之恩,我必還他。」葉青楓語氣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