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無憂看看葉青楓,再看看婁無相,最終卻是拱手應命。
其實事情發生後,他也已經派人過去查清情況,自然也知道孔嶽仙殺人之事。但無論如何,他也不相信是孔嶽仙殺了婁振光,而從婁振光的死狀上看,他卻更相信那是葉青楓所為。
但此事卻是查無實據,葉青楓此刻將事情全推到了孔嶽仙的身上,他卻是無法可想,無計可施,卻也只能是認了。
「聖上!」此時,王之詳卻又上前一步,拱手一禮。「您曾下旨要臣徹查大將軍葉陽當年因臨陣脫逃而導致北斗城失守一案,臣如今卻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證明葉陽並無過錯,實乃是北斗城屬城敦文城內守將,串通元應人,將葉大將軍騙出北斗城,其後一系列詭計連環施展,才造成了葉大將軍的冤案。詳情在此,請聖上明鑑!」
說著,雙手奉上一份厚重的奏摺,宦官急忙取了,捧著遞送給婁無相。
婁無憂卻不由一皺眉,收中暗歎一聲:這時機抓得可真好。我這皇兄近來本事是越來越長進了,我卻不能不多想幾步了……
葉青楓面無表情,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快。
此時為我父昭雪,拉攏我的意思卻太過明顯了吧?
無妨,你有你之所需,我有我之所求。只要我們有共同的信念,同想著重振飛冥雄風,還百姓一個安寧家園,我便仍是你的臣子,你便仍可得我全力相助。更何況,你為我父昭雪雖有拉攏我之意,我卻仍是要謝你。
想到此處,卻是心中坦然。
婁無相默默無聲地仔細讀著,不久之後卻重重一拍龍書案,勃然大怒:「敦文城守將花義,實屬該死!竟然膽敢勾結元應人陷害我朝廷棟樑?這等惡賊,豈能留他!皇弟,此人之前遇害而死,你還為他追討封賞,卻不知他竟是如此為人吧?」
「是臣弟失查了。」婁無憂抱拳一揖。
還好,你未存藉機問責於我之心。舍一個花義不算什麼,況且他本已死了,頂多是你為拉攏葉青楓,再誅其九族罷了,卻與我無關。
「此等惡賊,雖已身死,仍要問罪!」婁無相厲聲說,「傳旨下去——將昔日賜給花義之封賞盡數收回,挖其墳,鞭其屍,棄於城郊荒野!其家產盡數充公,誅其九族!」
「聖上!」葉青楓向前一步,一抱拳。「花義已死,聖上之罪也已足夠警示群臣,這誅滅九族之罪還是免了吧。我不想因我父之冤,而使更多無辜者受牽連。」
「好。」婁無相緩緩點頭,「既然平元侯心存仁慈,朕也樂於成全其美意。如此,便只將其家小發配邊疆為守邊將士奴僕吧。」
「聖上聖明!」王之詳立時帶頭施禮,群臣便隨之高呼。
「葉家家產,昔日已盡數查封充公,如今正應歸還平元侯才是。」王之詳說道。
「不錯。」婁無相緩緩點頭,「而且葉大將軍蒙冤受屈,也要補償。下旨——追封大將軍葉陽為護國公,葉家家產盡數歸還平元侯。王愛卿,此事便仍勞你辦理,立即派人修繕葉家舊宅,到時要還平元侯一個嶄新的宅院才是。」
「是!」王之詳一禮。
「還有一件事,今日我要在此宣佈。」婁無相環視眾人,緩緩開口。「西陵王已死,卻是咎由自取。但西陵州不可無人管理,西陵百姓也盡需要一位賢明之主。朕昨夜反覆思量,卻已經有了合適人選,那便是平元侯葉青楓!」
「什麼?」
朝堂之中立時又炸開了鍋。
「聖上,您這是要封平元侯為王嗎?」婁無憂愕然相問。他也沒料到婁無相竟然使出這麼一招,簡直是匪夷所思,誰也料不到的路數。
要知道,歷來封王者皆是皇室親族,就算是西陵王身死,但婁無相的幾位皇子目前無一受封親王位,卻正可選擇其一封之。但誰能料到婁無相竟然要封一位異姓王?
「有何不可?」婁無相語氣沉重,「西陵州百姓,人人敬仰平元侯,奉其為神明一般。平元侯更是要文有才,要武有力,卻正能幫朕守好西陵一州。西陵匪患雖平,但百廢待舉,也只有任免平元侯這樣有能力者,才能趁熱打鐵,使西陵州真正成為一方樂土。我飛冥內亂太久了,想要一舉平定不大現實,但若能以此州為點,逐漸帶動其它各州,卻可逐步平定內亂。這,也是朕治亂之計。皇弟認為不妥嗎?」
「封異姓為王之例,也僅在本朝先祖聖皇開國之時,其後……」婁無憂皺眉而語,卻被婁無相立時打斷。
「既然先祖聖皇也曾封異姓人為王,朕效法先祖聖皇,又有何不可?」
「先祖聖皇封異姓為王,一來是異姓群臣於先祖建國有功,二來是天下未穩,需借能人之力鎮守四方。」婁無憂辯道。「可是如今天下……」
「如今天下動盪,幾有傾國之危!」婁無相呼地站了起來,眼神透出前所未有的凌厲。「比之先祖建國時之危,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時若不再行先祖聖皇賢明之舉,難道要等著各地賊匪組建成軍,諸王自立為皇,使天下分裂之時,再去想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