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中,南海的某處海域,海流變得極為緩慢,彷彿將要靜止。
在海流的盡頭處,是一片菱形水波。這些平面的菱形水波一個挨著一個排列成牆,一眼望不到其邊界,彷彿其在海中無限延長。
那便是所謂的「海域邊界」,一種不知何時、由何種力量構成,但卻可以隔絕兩片海域的強大防禦力量。
葉青楓試了一下,即使是使用魔神世界的力量,也根本無法將這種邊界衝破。它彷彿是一道極為柔韌的網,不論將何種力量打向它,它都會輕輕地將之彈開,自己不受半點損傷。
亦沒有暴力的反擊。
葉青楓隱隱感覺,這「邊界」才是水之力的真諦——至弱至柔,不傷害、不侵略,但卻沒有任何力量能傷得了它。
沿著這一片無邊巨「牆」向西而去百里之外,「牆」卻有了一道巨大的破口。那破口高達數十丈,寬有數百丈,足夠任何深海生靈穿梭往來。此時,一片黑壓壓的軍隊,已經通過那破口進入了南海海域之中,結成了一座座彼此響應的軍營。
這些軍隊,便是西海甲人帝國的大軍。
甲人,與鮫人一樣,都是深海世界中的智慧生靈,或者說——妖族。他們的外形與鮫人也極為相似,或者說與人族相似,只不過身上許多地方都生長著顏色不同的甲殼,便如同穿了一件件鎧甲一般。
從那些甲殼上,卻可以看出螃蟹、烏龜一類海洋生物的特徵。
此時,葉青楓正立於離海域邊界破口最近的一座鮫人城池城頭,向遠處望著那離此城數里之遙的甲人軍營。
「老實說,整個鮫人帝國中,怕也沒人有大戰的經驗。」離火銀川望著那一片大軍,有些緊張。
「我倒是久經沙場。」葉青楓不由笑了。
「那現在我們應當怎麼辦?」離火銀川低聲問。
「派一個使者過去,問明對方的意圖,若他們直接承認是來侵略南海,便直斥他們的侵略行徑。」葉青楓亦低聲說。
「我懂了。」離火銀川點頭,思量一陣後,立時選出一名手下臣子。她剛要派一隊衛兵保護那人,葉青楓卻將聲音聚成一線傳來:「對方若要殺他,你派千人過去也只是送死;若不殺他,只他一人也能安然而返。」
在眾人面前直接反駁離火銀川,葉青楓當然有那個權力。但這樣做並無好處——如果所有人都只是敬畏葉青楓,而認為離火銀川無足輕重,那麼鮫人帝國的勢力天平仍將傾斜,離火銀川無法掌握大權的話,對葉青楓卻沒有半點好處。
因此,他才要注意替離火銀川保持形象,有些事明明是他想出,他也要暗中相告,卻由離火銀川出面辦好。
如此,樹立起離火銀川的威信,自己在與不在之時,鮫人帝國中其他王者自然不敢起事。而離火銀川也會知道,自己離了他葉青楓是不成的。
這樣,葉青楓在鮫人帝國中的地位才可長葆。
離火銀川不由猶豫起來。
被派出那人倒也是個人物,見離火銀川在猶豫,卻猜出了她的心意,一笑:「陛下不必派兵護送。他們若要殺陣前使者,便有一千人保護我我也死了;若不殺,我一人去也能安然而歸。而且不論生死,我只身而去,更能顯出我鮫人一族視死如歸的大勇氣!」
「說得好!」葉青楓不由點頭暗贊,卻仍是聚音於一線,只傳於離火銀川耳中:「你這部下是個人物,日後應當重用。」
「明白了。」離火銀川也聚音成線而答,衝那人點頭微笑:「去吧,你若身死,我必以甲人全軍陪葬!」
「是!」那人眼中閃過激動神色,毅然決然游離城頭而去,一路向著敵方大營飛射,卻毫無懼意。不久之後,人已到達近處,甲人見來者只有一人,卻並未全視戒備,只是有一隊兵將游離大營,擋住他的去路。
葉青楓卻是全神戒備,如果對方要出手殺人,他便會立時飛遁過去將那人救下——數里距離對他來說,不過數息間事。
但對方雖然與那人言談激烈,卻並沒有殺他,那人轉身而回,卻反而從容不迫,像是生對方反悔後追不上自己一般。
但這從容風度,卻不由令人折服,也令鮫人一族豪氣大生。
「稟陛下。」那人回到城上,拱手而禮。「對方言稱,大海有能者居之,有力者掌握之,如今南海海域邊界自行崩潰,仍是海神賜給他們擴大疆土的機會,他們絕對不會放棄這大好機會。也就是說,他們就是為了侵略而來,任何利益都不能讓他們心動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