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輕輕的拿出手帕,為男孩兒蒼白的臉龐擦掉那些黃豆大的汗珠,她知道,那是男孩兒心力耗費巨大的表現。
她心中隱隱作痛,淚水也不禁流了下來。溫柔吻了吻男孩兒的額頭,輕輕伏在男孩兒的懷裡:「你家人非常擔憂了,還是先回去吧,以後再給我答案,好嗎?婉兒,在這裡……會一直等著你的……」
石步存嘆道:「婉兒,是不是怪我一點都不果斷,愛你愛的不夠真誠?」
婉兒輕輕的環住他的腰,沒有說話。燈光下,淚珠晶瑩閃動。
石步存道:「你可以為我拋棄生命,而我……我卻在這裡為這種事而猶豫……真的對不起!」
婉兒勉強的笑了笑:「沒什麼,說起來,我才是第三者。你猶豫是很正常的,如果你不猶豫,反倒讓我失望了……」
石步存搖頭道:「不要這麼說好嗎?在我心裡,你從來都不是什麼第三者。唉,婉兒,給我一個星期考慮一下行嗎?我現在心裡真的很亂……」
婉兒凝視著他,輕輕的點了點頭:「我在這裡等著你……」
石步存火急火燎的趕往家裡。月色下,身形彷彿融進了整個空間,看不清他的軌跡,看不到他留下的一切。
他失蹤了十幾天,不知家裡怎麼樣了。巫家或九有沒有派人來襲,他們的身體是否健康,一切的一切,他都太想知道,巴不得一個瞬間就來到了他們的身旁。
如今的他速度快的恐怖,雖然未詳細的測量一下,但是從婉兒家到他家有著十幾里路的距離,他沒要一分鐘便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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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步存直接落到了院子裡,月光下四周的擺設一如既往,心中安頓了不少。他真怕這段時間有人來襲擊,他不在這裡,沒有人能抵擋化元高手的進攻。
家裡的燈還亮著,想來他的父母在焦心的等待著他,石步存心中愧疚與溫暖交集。
「爸媽……」他在外面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就見母親像一陣風一樣跑了出來。如今她母親經過修煉,實力也不錯了,速度當然不慢。
「回來了,回來就好……」石母看起來整整瘦了一圈,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隱約可見淚水。
心中愧疚之意更甚:「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你這孩子,跑哪裡去了,走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石父一出來就怒氣騰騰的罵著石步存,但石步存還是看到,父親那眼角含著的激動的淚水。
石步存低著頭道:「對不起,我在一個地下洞穴裡受了傷,暈了過去……」
他話還沒說完,他媽媽就緊緊的抓著他,上下打量焦急道:「傷好了嗎?你怎麼跑洞穴裡去了?」她這才看見兒子身上滿是乾涸的血跡,驚呼一聲。
石父也是十分關心的看著他。
石步存道:「我好了,遇到了一種奇特的液體,不但把我的傷給治癒了,還讓我修為大進。」
石父石母都鬆了口氣,石母道:「什麼修為,你就是有天大的修為,沒了命有什麼用?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以後會小心的……」石步存點了點頭,無論他有多深的修為,在他父母的眼裡,他都是他們的兒子,一個普通的,孝順的兒子。
石父道:「你還是快去看看小雪吧,她都病了十幾天了……」
正在這時,大門傳來一陣敲門聲,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老石,步存回來了嗎?」
「步存回來了啦,剛回來……」石父連忙走過去把門開啟。兩家人住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又是親家的關係,關係已經十分熟絡了。經常在一起坐上一桌搓麻將,吃飯。
石步存石步存走上前,急切道:「唐伯父,小雪還好吧?她在哪兒?」
唐伯父一臉怒容的對著石步存喝道:「步存,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就那麼一聲不吭的走了,你叫我們多擔心啊!下次可千萬不能這樣了!小雪以為你不要她了,嚇的呆了,就一個人睡在病床上發愣,燒了四十度,話也不說,飯也不吃,誰都不理,你快去看看!」
「哦,哦!」石步存連忙跑了出去,忽然又折回來,急道:「在……在哪兒?」
石母道:「在人民醫院二零三號房。她媽媽在那兒照顧著她,你快去,聽說近十天沒怎麼吃飯了……每天都靠醫生的營養劑……你快去!」
石步存呆了呆,身形瞬間消失不見,衝往人民醫院去。
人民醫院離的並不遠,石步存幾個閃身已經達到。懶得顧忌別人的眼光,直接就發揮最大速度衝了進去。好在他速度奇快,衝進去竟然根本沒人看到。那些人只覺得忽然房間裡吹起了一陣颶風,晃朗朗的一陣被吹的雞飛狗跳,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跑到二零三號病房,他一把就衝了進去。就見唐伯母正一臉愁容的坐在床沿,愛憐的看著平躺在那裡的唐雪。而她的旁邊,卻是一碗還沒吃,卻已冷掉的粥。
門被突然撞開,她嚇了一大跳,看到石步存,唐伯母登時又喜又怒道:「步存,你回來了?你跑哪兒去了?快來看看小雪,說不定你來了能好些。」
看著躺在床上,目光呆滯,表情木然,面色蒼白,嘴唇乾裂,已然整整瘦掉了一圈的小雪,石步存的心中彷彿有刀割一般的疼痛。
也許是因為聽到唐伯母口中的那聲「步存」。唐雪那嬌美的身軀忽然顫抖了一下,呆滯的目光中彷彿有了那麼一絲的神采。
石步存連忙跑上去,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放到臉頰邊,心痛道:「小雪,石大哥回來了!是石大哥不好!石大哥該死,害你這麼擔心,石大哥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好嗎?」
「石大哥……」小雪的嘴唇囁嚅著,兩行熱淚順著她的眼角滑下。蒼白無色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那樣的憔悴虛弱。
她怔怔的轉過頭,呆滯的雙眸一接觸石步存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的剎那,她全身猛的一顫。雙手忽然抓住石步存握著她左手的雙手,那種熟悉的溫暖彷彿是一縷春風,那枯死的心田在春風中再次泛綠,生芽,茁壯成長……
「石大哥……」她痴痴的看著石步存滿是心痛的臉,珍珠一般晶瑩的淚珠從她的頰邊滴滴滾落在石步存的大手之上。
石步存忽然一把將她緊緊的抱住,臉頰在她柔順的秀髮上緩緩摩挲,喉嚨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小雪……是石大哥不好!石大哥嚇著你了!石大哥該死,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原諒石大哥這一次好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石步存的懷中,那久違而又讓她曾無比迷戀的溫暖。
小雪忽然「哇」的一聲,伏在他的懷裡大哭起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打溼了石步存那原本就十分髒衣服。
看著她哭的哀憐婉轉,梨花帶雨,似是要把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傷感,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瞬間給釋放出來,釋放到她最愛的石大哥身上。石步存的眼角溼潤,也不說話,溫柔的撫摸著小雪的背脊,耐心的等待著她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釋放出來。
唐伯母輕輕的將病房的門關上,自己走了出去,聽了這哀入肝脾的痛哭聲,拭了一下眼角噙著的淚,歡欣自語道:「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就怕她什麼反應都沒有……」說著說著,她自己也忍不住的哽咽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天邊隱隱的泛白時,小雪那原本清脆可人,悅耳動聽的嗓音已經沙啞,哭聲方才漸漸的轉弱,成為忽顯忽隱的輕微抽泣。
石步存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將她摟在懷中。他感覺到了,他還是愛著小雪的。那種心痛的感覺,就像是千萬根針刺一樣,一點都沒有因為林婉兒的橫空出現而減弱,反而愈發的深沉了。
小雪伏在石步存那被她的淚水已經完全打溼的胸口,聲音略微的沙啞,卻遮不住發自內心的喜悅:「石大哥……我就知道石大哥不會丟下我的!」
石步存將手摟的更緊了些,頭深深的埋進了她柔美的秀髮:「盡瞎說!石大哥怎麼會丟下你呢!石大哥就是丟掉自己的命,也不會丟下你的!」
「恩!」小雪將石步存的腰緊緊的摟住,輕語喃喃道:「石大哥……你知道嗎?你走了以後小雪等著你回家,可是等到天黑裡你還沒回來,小雪又等,等了一天你沒回來,兩天還是沒回來,三天還是沒回來,打你的電話,你的電話一直都是關機,小雪……小雪好害怕,我以為你再也不要小雪了!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值得小雪留戀的東西……」
石步存的眼角再次有些溼潤,滿心愧疚:「別胡說,以後可不能這樣,唐伯父和唐伯母多傷心啊!」他的手機在與巨鼠戰鬥的時候,不知早已壞成了什麼樣。
小雪伏在他的懷中,舒服的微閉上雙眼,如一隻乖巧的小貓,依舊喃喃道:「小雪知道不對,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小雪是不是很自私?根本不愛爸爸媽媽?小雪是個壞女人!」
「別這麼想,小雪!」石步存愛憐的輕吻著她的額頭:「親情與愛情是兩種不同的感情,但為了這兩種感情,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的付出自己的一切。恩,如果把我們自己比喻成一個海綿,可以把親情比喻成水,愛情比喻成紅墨水!海綿受到了擠壓,可以把水擠出去,它還可以恢復原來那樣,只是虛空了點。但無論如何擠壓,都不可能再把紅墨水的紅色給擠壓掉,明白嗎?」
小雪歪著小腦袋瓜,想了想,搖頭道:「不明白!不過小雪相信石大哥,石大哥說小雪不是壞女人,小雪就肯定不是了!」
正在這時,小雪媽媽又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皺。
石步存把粥接到自己的手上道:「伯母,我來吧!」
唐伯母點了點頭,看著女兒的氣色果然好了許多,點了點頭道:「先吃適量一點,我再去買些水果來……」關門離開。
石步存倒了一杯溫水給小雪,慍道:「你看你,近十天沒怎麼吃東西,都變得這麼憔悴了!」
小雪輕輕的喝了一口水,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我……我一點不餓,吃不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