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濤激浪之聲中,水幕嘩啦啦的落下,露出林劍那張蒼白的,卻無半分表情的臉龐。
石步存依舊盤腿坐在木板上,口罩,墨鏡,大簷帽上,都被海水淋溼。
他的目光穿過黑色的墨鏡,與林劍對視。寒光凜然的長劍橫亙在兩人之間,林劍左手上的鮮血順著劍身流到了石步存的肩膀上,與他被洞穿的肩膀融在一起。
石步存的聲音經過口罩,聽起來有些濛濛的感覺:「你贏了,謝謝你關鍵時刻把劍鋒偏了一下!」
林劍一把將劍拔出,鮮血刺啦一聲,噴了出來,將四周的海水染成一片血紅。分不清是石步存的血,還是林劍的血。
石步存眉毛皺起,肩膀上的劇痛讓他不禁輕哼了一聲。
林劍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一戰跟這一劍表示夢燻確實沒有看錯人。但是,你將來若敢辜負於她,我林劍一定會將這把劍刺穿你的心臟!」
石步存看著他,不知是因為肩膀被洞穿的劇痛,還是無話可說,沒有答話。
林劍道:「你這條命因夢燻而留下,我不想看到你用屬於她的命,去勾引別的女人!」
「屬於她的命……」石步存喃喃自語,目光中有些迷離起來。
林劍冷哼一聲:「記住我的話!」飛起一腳踢在了石步存的腹部,石步存悶哼一聲,飛出了擂臺。
「步存……」夢燻等人驚呼起來,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石步存的身邊,在他快要墜入海中時,驚險接住。大簷帽則在中途便落入了水中。
夢燻抱住石步存,將他的墨鏡口罩都拿下來扔到一邊,露出一張頗為英俊,卻蒼白無色的臉。
「你怎麼樣了,怎麼樣了?」小雨也快速的過來,輕輕的拍著他的臉,急的眼淚又要掉下,頭腦都有些糊塗了:「藥……藥……誰有藥,誰有藥……」
「沒事……」石步存咳嗽了兩聲,嘴角噴出一口鮮血,無力的抬起手,要抓住夢燻的手。
夢燻連忙主動抓過去,哭道:「怎麼沒事,快,你的丹藥呢,快拿出來,快點!」
石步存嘴角微微上揚,手中突兀的出現了一把丹藥,六七顆的樣子。
夢燻連忙將活血丹,金創丹放入石步存的嘴中,小雨則將金創丹捏碎,灑在他的劍傷口上。
眼看石步存傷勢穩定了下來,兩人心中都暗舒了口氣。小雨玉手一揚,從腰帶中抽下一條細長的帶子。玉手一揮,那帶子上下舞動,見風即長,不一刻竟然變成一條磷光閃閃,粗若手臂的長鞭。
那長鞭仿若活了一般在空中靈活的一個遊走,啪的一聲,響徹整個場中,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小雨俏臉含煞,眼角還噙著隱約的淚珠,身形一閃來到擂臺上,嬌喝道:「林劍,滾上來!」
眾人看到小雨的身法,紛紛吃了一驚。
這慕雨三年前為丙級後期的實力,怎麼突然間進步了這麼多,恐怕戊級的速度也不過如此了。
林劍也是暗暗吃驚,他剛才竟然只看見慕雨閃過一道隱約的虛影。可想,在速度上,這個慕家小姐至少比自己強上不止一個檔次。
他道:「剛才一戰我手臂受了重傷,不便再比!」
慕雨怒道:「他剛才也受了重傷,連走路都不便,那你又為什麼不顧羞恥的上來挑釁?」
「王明受了重傷?」下面不少人都把目光再次放在了正躺在衣夢燻懷中的石步存,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石步存剛才的表現,已經讓所有人都重視起這個叫做‘王明’的神秘少年。這下聽說他比賽之前已經身受重傷,不禁吃驚不已。
「對啊,以他的實力,不該還要藉助木板才能在海面上站立啊!」有人登時想起了石步存一直都是盤腿坐在木板上戰鬥的。
「不錯不錯,他好像自始至終,都未動過一下。而且,林劍那一劍只是刺在肩膀,沒道理是現在這樣快死了似的狀態。」
……
下面的人各自猜測,結合石步存的表現與現在要死不活的狀態,更加的肯定慕雨所說不假。
看到四周不斷的有人朝自己投來鄙夷的目光,林劍臉上湧起一陣潮紅:「他事先並未說出自己身受重傷,我又怎會知道?」
慕雨冷笑道:「他若不是受傷,一百個你上去,也不是他一招之敵!」
林劍登時血氣上湧:「一百個我上去也不是他一招之敵?哼,你以為他是誰,當今新秀一代,就是巫子文也不敢誇下如此海口。他就是不受重傷,也難逃今日慘敗的局面!」
臺下的人也覺得慕雨這話有些太過誇口,大不實際。不過還是有許多人暗自欽佩石步存,這個神秘的少年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不但沒將傷勢說出來,反而上臺接受新秀第四的林劍挑戰,這種氣魄,絕對當得俊傑二字。
當然,還有人認為石步存這是在逞強,太過狂傲。為了所謂的面子與新秀第四的人交手,落個如此慘敗也是罪有應得,完全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