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步存轉頭望去,見是一位穿著紫色長袍,胸口彆著一個薔薇十字團騎士勳章的德國佬。勳章是銀色,想來在薔薇十字騎士團中地位不低。
石步存道:「你有什麼事?」
那德國佬用著有點蹩腳的英語道:「請坐下來,我們一起商量吧!」
其他人也把目光聚集在石步存的身上,看那架勢,應當是同意這德國佬的意見。
石步存暗暗皺眉,道:「各位,難道你們不認為這麼做很愚蠢嗎?我即使在這裡,你們只顧著向我示好,給我好處,我怎麼能決定給誰?東西只有一個,你們自己商量,敲定了給誰之後我會與這個人商談。你們應該知道,這對我們葉家而言,只是完成任務,這個東西有什麼用我們不知道,也懶得知道。你們很喜歡的話,出相應的價錢,大家皆大歡喜!」
德國佬淡淡道:「葉先生跟葉小姐稍安勿躁,我們很快能決定出來的。在此之前,請二位在這裡等候吧!」
石步存道:「以你們現在這情況,恐怕一百年也商定不出結果。我一個無名臭小子倒是無妨,我們小姐這樣的金貴身軀在這兒陪你們一百年,你們想的美!」說完,拉著葉凝繼續向門外走。
葉凝被他拉著,一句話不說的跟著他。她溫順乖巧的表現到讓所有人錯愕的以為,誰是小姐,誰是隨從?
一聲輕哼響起,一道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兩人的面前,擋住去路。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漢子,從他幽幽如墨的暴戾眼睛中,石步存看到了傳說中的熊人的本尊。
一股可怕的煞氣直向兩人衝來,隱隱中還帶點腥臭的氣息。石步存手一揮,將這股煞氣盡數擋了回去,站在身後的葉凝一個衣角都沒被碰到。葉凝突然覺得,跟在他後面,他身材並不高大卻挺實用的,比自己躲起來還安全。
石步存陰沉著臉道:「你們想強行留下我們嗎?」
熊人哈哈大笑,陰森道:「你猜錯了,也許是要強行擒下你才對!」他揮起巨大的手掌,黑氣縈繞,隱隱有熊掌的影子。黑氣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熊哮般的吼聲,朝著石步存大力拍下去。
石步存眼中冷芒一閃,身體微微下挫,似是很隨意的對著他拍來的熊掌揮起一拳。
一拳一掌相互交擊,出乎意料的,沒有想象中的轟鳴巨響,輕飄飄的相交擊,不溫不火的離開。可是那熊人卻面色大變,與石步存交擊的那隻手已無力的垂了下來,鮮血淋漓不斷的往下淌,一條胳膊竟已廢了。
石步存的空間壓縮已經達到驚人的上百倍,這熊人只是壬級的實力,如果有所防備還好,可他自大之下,猝不及防的中招,裡面不但肌肉組織,連骨骼都已斷裂。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萬沒想到這個熊人居然就這樣輕易的被擊敗了,這年輕人的實力,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高。
一直坐在一邊的一個埃及人猛然張開精煉的雙目,黑氣影子一閃一滅間,已站在了石步存的前面。
石步存大吃一驚,這個埃及人恐怕不好對付。又有兩道人影輕飄飄的浮到石步存的面前,微微冷笑的看著他。一個是形貌猥瑣的的葦地忍者,一個是俄國的薩滿。那薩滿來到熊人的面前,道:「怎麼樣?」
熊人皺著眉頭朝自己嘴中塞了幾根藥草:「沒事,還能恢復!」
又有兩個人漂浮過來,一個是剛才的薔薇十字團的德國佬,一個是相貌類似於陪石步存吃蜈蚣肉的那個俾格米人的非洲人。這兩人不溫不火,滿臉和諧淡然,卻都有著癸級的實力。
其他人見了這架勢,便都坐在原地看好戲。這個年輕人舉手之間擊敗熊人,實力至少在壬級後期以上,在這麼多癸級高手下,要是還能走出去,那除了先天強者,再無人能辦得到了。
葉凝眼見強敵阻隔,隨時都有出手的樣子,四周又有強敵虎視眈眈,憑石步存一個人頂住這麼多壓力已殊為不易,要是動手那絕無勝利的可能,心下也不禁焦急起來。不由自主的將石步存的手握了緊了緊,暗道:「實在不行,只能把東西丟給他們了,哼,讓他們在一起狗咬狗也好。
她暗暗將藏在空間戒指中的毗溼奴金角的碎片準備好,只待石步存一有危及便拿出來。
石步存看了眼眾人,道:「看樣子,諸位是不把我葉某人留下,是不甘心的了!」
那非洲俾格米人用生硬的中文道:「抱……歉,你安坐下來……我們……暫時不為難你!」
石步存知道非洲的這些土著黑巫師有著許多讓人頭疼的黑巫術,一旦被沾染上,十分的麻煩。而且,在奪命河中遇襲,估計也是這個俾格米人安排的緣故。以他們區區己級庚級的實力便能在奪命河中生存,手段絕對不凡。
那德國佬見石步存面對這麼多癸級高手依然面不改色的淡定,暗自皺眉,連這個小子都搞不定,他們怎麼放心的在一起商談歸屬及善後問題?不由得心想,這麼高手在這兒,如果連你一個小後輩也壓不住,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臉都沒處擱了。
好在這些癸級高手們都長久位居高官慣了,有點自重身份,不願一起出手為難石步存。見這個德國佬有動手的跡象,其他人便都向後退了一步,表示絕不插手。
德國佬向前微微邁了一步,全身紫色長袍無風自動飄動,一股淡淡的威壓向著石步存蔓延過來。他雖然自負,卻已把石步存作為一個同等級的對手對待了。
石步存卻暗自變色,這德國佬實力好強,只怕修為已經到了癸級後期的地步。以他目前剛剛壬級的實力還遠遠不是對手,真的較量起來,憑著青蓮劍之利勉強能抗爭一下,但自己也難以顧及到葉凝了。
葉凝見那德國佬向石步存邁進一步,已明白在挑戰,她雖然看不透這德國佬,但看石步存凝重的臉色知道這人不好對付。她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回來,向後退了一步,讓他放開與對方交戰。
石步存心中暗暗感嘆,這葉小姐秀外慧中,善解人意,倒也不是她表現的那麼冰冷不近人情。
德國佬又向著石步存邁進了一步,氣勢陡然間拔高了一個層次。他的紫色長袍獵獵鼓動,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石步存。
突然,石步存向後退了一步,手一伸再次抓住葉凝冰涼的下手。高手相爭,一寸得失都要計算的清清楚楚,德國佬向他進攻氣勢,精神已經高度鎖定了他,按道理來說到了這個地步石步存是不敢退的,一定要迎上自己的氣勢才行。他這一退,如果是給一般人,勢必要在心中留下怯懦的陰影,以後一看到這人,鬥志喪失,嚴重影響戰鬥力,甚至影響自己今後的境界。
但他的精神力要遠比德國佬強橫,又有先天精氣這種可以助他免疫一切威壓的東西存在,他無論怎麼退,都對他毫無影響。
可是在別人的眼中,這卻成了認輸束手的宣言。眾人有些不可思議,這年輕人實力不俗,就算不如這德國佬,德國佬想從氣勢上就壓的他認輸也絕無可能,他為什麼要這麼認輸?一時間,幸災樂禍,惋惜,同情的目光都落在石步存的身上,讓他心裡微微錯愕了一下。自己只是退了一步,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氣勢與心境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氣勢本來就與靈魂相關,一旦氣勢主動受挫,就會自然而然的留下失敗的印記。一般來說沒影響,如果深的話,那麼就像惡鬼一樣纏繞這個人的一生。
德國佬頜下的那一叢密佈如鋼針的白鬚散開,嘴角上翹,碧綠的雙眼中幽幽的閃動著得意的神色。顯然,他認為,這個年輕人以後不足為懼了。有了退一步這層陰影,他這一生都將困在現在這個階段,再也沒有戰勝自己的可能。
石步存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詭異難解,但是他不打算再停留了。他拉著葉凝冰涼的小手,似乎受到他手上溫度捂熱的影響,他覺得葉凝的手上帶了一絲溫暖,不如開始那麼涼了。假裝回到座位上,有意無意的路過一個葦地忍者的面前。
那葦地忍者正以輕蔑與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他,他只有壬級的實力,可是此刻似乎比癸級高手還得意囂張。
石步存暗罵了一聲狗仗人勢,救抓你了。他的修為雖然也是壬級,但是實力已達到癸級的地步,他突然發難,在場所有人將無人能反應並來阻截。何況,現在眾人都以為他的氣勢被完全壓制,已手無縛雞之力了呢?
仿若閃電般霹靂而過,石步存的手按在那忍者的肩膀上。忍者下意識的運轉靈氣,想將石步存的手反彈出去,可是他這一彈,頓時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從對方的手上傳來。彈過去的靈氣像是泥流入海,被吞化消融的乾乾淨淨。
他吃了一驚,卻冷靜的揮拳向著石步存的頭上砸來,試圖圍魏救趙。當著這麼多高手的面,他不相信石步存敢過分的為難他。
石步存微微一笑,手上力道加重,那忍者的拳頭揮到半途中,肩膀劇痛痠軟,再也無以為繼的軟了下來。
所有人都皺了皺眉,不明白他想做什麼,難道想挾持這個忍者來要挾他們?所有人的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可笑而荒唐的猜測,隨即便被自己強行打發。葉凝也是瞪大一雙眼睛,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