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龍嘴角劃出一絲微笑:「他的實力進展的太快,有點自我膨脹了,有必要給他敲一敲警鐘。我想,三年之後他了結所有事情,會讓我們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
臣連子暗暗心驚,老莊主的修為,真的已達到通玄的境界了。
太枯林,死寂的奪命河蜿蜒曲折,陰森森的霧氣終年飄蕩,一位白衣少女深坐在枯樹林中望著奪命河怔怔的發呆,絕美的容顏,妙曼的身姿,給這片荒涼的世界帶來了盎然的生機。
一棵巨大奇形的樹木從泥土中鑽了出來,下身方形,上升倒三角,雷電噼裡啪啦聲中,竟輕飄飄的走出一位綠袍老人。老人來到葉凝的身邊,溫和道:「凝兒,冰玄互搏融合的怎麼樣了?」
葉凝輕輕點頭道:「已經有到百分之十左右了,謝謝你,玄圭爺爺!」
玄圭之木呵呵笑了起來:「這謝謝可不必了,論起價值,那小子給的先天精氣與裹藤環可遠遠勝過我的玄圭精氣了。否則,單憑我靜修想要凝成形體,恐怕還要上萬年的時間。恩,你的靈魂之中融入了冰精之氣,再加上我的玄圭精氣,兩種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互搏,會釋放出巨大的威能,如果能完全融合,估計能踏破先天,進軍更高層的境界了。凝兒,你這回也算是因禍得福啊!」
葉凝沒有一點高興的神情,嘆道:「沒有了他,縱有再大的力量又有什麼意思?」
玄圭之木一驚,悉心開導道:「凝兒,生命活著只為了追求更多的未知。愛情並不是你的唯一,拋卻愛情,你還有很多值得追求的東西。你的大好前途,一定要自己把握啊!」
葉凝幽幽道:「也許吧!樊心那之花明明可以在第一次的時候就開放,就因為我總是不能釋懷他有其他女朋友的事實,太小心眼,太天真才讓他帶著遺憾離開。」她伸出纖細如玉的手,盛開的樊心那之花出現在她的掌心。
嬌花玉手,美豔襯香,相得益彰,美的不可方物。她雙目迷離,喃喃道:「百年聚頂,三生鬼約。樊心那之花,真的能讓我與他在輪迴中再聚百年?」
玄圭之木哀然的搖了搖頭,他手輕輕一揮,一旁的本體中伸出兩條藤蔓,每個藤蔓包裹著一把劍。左面的那把寒氣飄動氤氳,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被冰凍了起來。右面的那把散逸著暗灰色的霧氣,鋒刃流動如水,隱隱中有彩光環繞。
兩隻藤蔓將劍捧到葉凝的身邊,玄圭道:「玄冰雙劍已經煉好啦!融入了靈體,品級都在上品先天至寶,有了它們,你的玄冰互搏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葉凝伸出兩隻白玉般的小手,分別握住玄冰雙劍。雙劍通靈般嗡嗡的抖動起來,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分別從劍中湧來,與她身體中的玄冰能量遙相呼應,仿若親子之間親切。冰劍融入了石步存所抓的那隻蜻蜓女王,玄圭之木又抓了一隻融入玄劍之中。兩大上品通靈先天至寶同時用圭木之氣煉製,仿若一體,對葉凝來說就是量身訂造。相信縱觀整個地球,除了聖器,再也找不出比之更強大的兵器了。
葉凝用劍輕輕的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劃,兩把劍貪婪的將她的鮮血完全的吸盡,爆發出熾烈的白光與暗灰色光芒。一種心血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隱隱之中,葉凝好像能感覺到兩把劍中的靈體在與自己的心交流。
她心念微動,兩把劍倏忽飛了出去,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旋轉起來。冰氣與玄氣在天空中相互縈繞,像是親兄弟,又像是一對深情的戀人,如膠似漆。葉凝手輕輕一招,兩把劍如同乳燕一般乖巧的飛到了葉凝的手中。
葉凝臉上殊無高興的神情,反而遺憾的嘆道:「玄圭爺爺,這兩把劍給我真是浪費了!」
嗡的一陣輕響,兩把劍震顫起來,噴出冰氣與玄氣將葉凝團團圍住,葉凝險些沒握住,它們似乎對葉凝的話十分的不滿。
玄圭之木搖頭道:「這是你應得的!無論你將來選擇是什麼,這兩把劍的真正主人都是你!」
葉凝手輕輕一抖,兩把劍化作一道白光和一道灰光融入了她的身體中,葉凝道:「謝謝你,請送我回去吧!」
「好吧,玄圭爺爺也不勸你了,好自為之吧!」玄圭之木長長一嘆,枝條如紛亂舞動,一股能量籠罩住葉凝,當她再次回應過來時,已站在雷屍鬼城之中。
雷屍鬼城之中一如既往的熱鬧鼎盛,單調劃一。三族的老祖宗死後,三族的人以往的罅隙似乎突然間都沒了。雷門與養鬼之間曾經因為兩隻骷髏異獸的關係互相敵視,直到厲無道繼布容生縱入金輪之後,所有人才猛然明白。他們共同生活在這太枯林之中,長大,學藝,在不知不覺中已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對於城中突兀的出現一位美麗異常的少女,讓所有人都驚詫莫名。只是那女子身上好像要將空氣都凝結的寒氣,卻讓所有人都暗暗心畏。無數道熾熱的目光在葉凝身上掃來掃去,竟無人敢上來搭訕。
「葉小姐……」正在大街上路過的布可春一下看到了葉凝,連忙將手中的包裹丟給身邊的一個弟子,大踏步跑了過來,驚喜道:「葉小姐,你的傷痊癒了?」
葉凝輕輕的點頭,用腹語術道:「差不多了!」
布可春心裡暗暗可惜了一下,她的聲音那般的動聽,卻非得要用腹語術,這種中性的聲音跟她實在不怎麼搭配,他心中驚羨那個石步存真是豔福不淺。暗想,我若有他一半,小雨也不會與別人簽訂守宮契約了。
他連忙道:「葉小姐,裡面請吧,盈弦他們天天都在唸叨你呢。」
葉凝跟著他很快來到當初的那幢美國式別墅,剛到別墅的時候,唐盈弦等人就迎了出來,唐盈弦拉著葉凝的手關切道:「凝兒,可回來了,你的病好了嗎?」
葉凝點了點頭:「還好!」
羅晶晶見她又開始說起了腹語術,不由得遺憾道:「凝兒,你用口語多好,腹語術的聲音可沒有你的口語好聽呢!」
唐盈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怪她口不擇言。羅晶晶吐了吐小舌頭,她沒想那麼多,只是想到什麼,就問了出來。
葉凝沒有在意,冷冰冰道:「我是來拿步存的衣服的!」
「步存的衣服?」所有人都是一呆。
葉凝道:「就是當時他借給我穿的衣服!」
唐盈弦和羅晶晶立即想了起來,當時三人為了爭那一件衣服還猜拳來著,沒想到凝兒還記得。
唐盈弦想不起衣服放到了哪兒,道:「先進去再說吧!」
一行人向著客廳中走去,童貞貞望著凝兒白璧般的臉龐,冷冰冰的樣子雖然總讓人感覺她拒人於千里之外,但那絕美的臉龐竟讓她都忍不住的砰然心動。心中暗自驚奇,也不知那石步存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追到凝兒這樣的冰美人。她為了緩解一下被葉凝冰住的氣氛,笑嘻嘻道:「凝兒,你越來越漂亮啦!看的我都心動了!」
葉凝聽了她由衷的讚歎,心中出乎意料的竟格外的平靜,沒有一絲的欣喜,似乎自己是否漂亮都已不在自己的關心範圍內了。當初她在初入太枯林時,聽了布可春的一句讚美,尚還忍不住的心中竊喜,這短短的不足十幾天間,自己竟經歷了那麼多,產生這麼巨大的變化,連她自己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如果以前,她是外表冷,內心熱的話,此刻的她,便覺得自己內心也冷了,冷的徹底。
龔天翔端詳著葉凝,皺眉道:「凝兒,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為什麼連我都看不透了?」
俞皓志等人早就注意到了這點,只是葉凝冷漠的樣子讓他們心中坎坷,不敢貿然問及。葉凝進入這片異境之前,才化元丙級而已,上回在太枯林中相遇,她受了重傷,但是眾人都已看出她是戊級後期的修為。沒想到,這回再見,居然連龔天翔的化靈己級都看不透了。
葉凝淡淡的道:「壬級!」
所有人低呼一聲,滿是不可置信。什麼樣的奇遇,竟能讓她短時間內晉升這麼多?他們很想問問其中的詳細經過,但又怕涉及到石步存,牽動她心中的傷痛,便都不再問。
只羅晶晶經不住好奇,問道:「怎麼會進步這麼多?上一次見你,你是戊級後期呢!這才不到兩個星期啊!」
許荷等人都拉了拉羅晶晶,羅晶晶不解道:「我好奇問問嘛,幹嘛拉我?」
眾人無奈,可葉凝的平靜卻超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葉凝道:「戊級後期是步存幫我提上去的,現在是因為我的靈魂裡融入了冰精之氣與玄圭精氣的緣故!」
「玄圭精氣……」所有人面色都變了變,他們知道玄圭之木與石步存有約定,幫助葉凝去除融入靈魂的陰煞之氣,只是誰都沒敢想過,玄圭之木居然用自己的本命精氣來給她。
難道玄圭之木見她漂亮,見她可憐的緣故?眾人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荒唐可笑的理由。但隨即所有人又都想起另一個可能,那個石步存肯定與玄圭之木在約定中提及了,石步存並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所有人心中都有點不可思議,石步存付出了什麼代價,能讓玄圭之木甘願付出自己的玄圭精氣?玄圭精氣,隨便用一點,玄圭之木就要損失上千年的修為,但幫助葉凝驅逐靈魂裡的陰煞之氣,明顯不可能只是用少量。
但想起石步存連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又覺得這一切是這麼的理所當然。那個男人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了毗溼奴金輪,死的悲壯,卻把所有的好處都留給了這個女孩兒。
望著葉凝平靜的神情,所有人心中又是一酸,險些掉下眼淚。與那個石龍相處的時間不長,他的處事氣魄,真摯坦誠卻讓所有人都對他折服。尤其是羅晶晶許荷三人想起自己曾經為難他的女朋友,他一定很早就認出了自己這些人,只是他不但沒計較前嫌,還在奪命河之中幫她們逃生。他的死,並不只有葉凝為他痛苦,所有人都覺得悲傷惋惜。
來到客廳,葉凝徑自走到自己當初選擇的房間。她記得自己當時洗完澡之後,專門把那件衣服摺疊了起來,放在了床頭櫃裡。那時候,她對石龍並沒有特殊的男女之情,充其量覺得他很好,是個很不錯的人,只覺得他將衣服給了自己穿,自己穿過了,該幫他洗乾淨再還給他。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的是,當她第二次再來取衣服時,這件衣服已成了他們跨越人鬼殊途,追憶對方的寥寥幾件情感信物之一。
衣服還在!
葉凝心裡鬆了口氣,她將衣服拿了出來,那是一件白襯衫,和一件深藍色的運動褲。簡單的搭配,在大街上經常看到,柔軟普通的質地,盪漾著依稀尚存的,他身上所特有的氣息。朦朦朧朧中,她似乎又看到穿著這身普通的衣服的男子在滿臉微笑的向她伸出擁抱的雙手。
她嬌軀輕輕的顫抖著,強忍住要奔跑過去,投入他懷中的錯覺,淚水流了下來。腦海中回想起從第一次舉人客棧的短暫接觸,再到綿山的相遇。進入異境後吃蜈蚣肉,渡奪命河之時的驚險與旖旎。再到面對世界強者,自己孤苦無依的時候,他挺身而出的背影,又到奪命河中的娃鯨獸,太枯林中的百蟻吠樹,古屍推棺……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電影一樣在她腦海中回放著。他的音容笑貌,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擁抱都在她的心中刻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記。
又想起在臨別之前他失望,痛苦,深情,歉然的目光,她好像又再一次回到了那痛苦絕望的場景。葉凝心神俱顫,內息翻滾不休,哀傷與痛苦劇烈的在她的心中攪動,喉嚨一甜,‘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一陣天旋地轉,她只覺得這一口鮮血吐的撕心裂肺,好像五臟六腑都破碎了,就在她身體搖搖晃晃快要摔倒時,跟過來的唐盈弦一把扶住了她,唐盈弦驚道:「凝兒,你還好吧?」
葉凝臉色慘白,在唐盈弦的攙扶下坐在了床沿,其他人站在門口默默不語。葉凝輕輕撫順了氣息,過了很久才恢復過來。她在房間裡睡了一覺,直到精神恢復到鼎盛時,才帶著石步存的衣服離開。
她沒有與唐盈弦等人一起離開,冷漠的謝別了他們的好意,獨自一人離開了太枯林。也許,在她的世界中,唯一一個能夠分享她喜怒哀樂的人已經不在了,她這一生,註定要在孤苦中結束。
當葉凝走出太枯林的時候,才知道外面已經大變樣了,不,應該說是徹底大變樣了。
臨走之前,她聽唐盈弦等人介紹過,就在兩個星期前,世界各國的守護組織在聯合國的統一下,召開靈能大會,正式確立了全民習武。龍組專門製作了專業網站,全盤介紹了整個靈能界的一些基本情況,並且公開了各個門派的基本心法。這個網站在七月一日通過召開新聞釋出會,正式通告全國。
就以中國內部而論,龍組以循序漸進,在不衝擊現有人類文化的情況下,和諧展開全民習武工作。人民要修煉,要變強,但人類的主根文化依然是科學發展。國家的領導層都深深地明白,這項工作不得不穩定推行,因為沒有人想回到一個沒有電,沒有汽車,沒有飛機的時代。人民盲目的追求著變強,只會讓現有的體質和社會規則瞬間坍塌。新制度的完全確立意味著世界格局要重新洗牌,那時人類將進入無可預計的混亂階段,這是世界所有國家和人民都不想看到的情況。
有人在網路上發表評論,對全民習武的這一決策進行的高遠的預測。他認為,世界的主導方向選擇科學發展是正確的,整個人類的發展史,從農業革命時以千年為單位的記述,到工業革命時以十年為單位的記述,再到如今以年甚至秒為單位的記述來看,人類的發展腳步在逐步的增快。
全民習武意味著人類壽命的延長,智慧的增加,有著更多的精力來鑽研科學,研究至理,這完全可以看做是人類發展的一個劃時代新紀元。但是,這其中充當人民裁判的國家要必須掌控好宏觀調控,修煉會讓人類的暴力因子增加,放大,給社會帶來嚴重損害。但人類的暴力因子從來都沒有消失過,與其像文明社會那樣限制打架鬥毆,不如以疏導的方式給暴力賦予一個合法的權力。
他的觀點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同樣的評論在網路上氾濫,聯合國採取了民眾的第一個建議,人類的新紀元。西元2010年7月1日更為新元歷1年1月1日,此後,各種制度在實踐中漸漸完善,在國家的有力調控下,人類社會從此步入穩定高速的發展時期。
綿山!
這裡曾經是國家級名勝風景區,每年夏季都遊人如織,可是當葉凝走出太枯林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暫時關閉了。不單是綿山,世界各地的旅遊業這段時間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尤其是許多依靠旅遊業拉動經濟增長的菲律賓等國家,經濟更受到了史上最低靡的時期。
這段時間,大部分人一有空閒都躲在家裡看著電腦,待在電視前,或上培訓班,或參加公益活動。通過這些來獲得修煉法決,修煉方法,很少有人還會有心思去旅遊。最近聯合國正在緊急商議,再過不久就要在重要旅遊景點舉行一些免費傳授特別武技的公益活動,藉此來拉動旅遊業。
龍組在靈能大會中,從各個門派組織中抽取了一定的人,組成了另一個組織——靈異研究所。
靈異研究所負責推行全國的修煉普及計劃,穩定控制計劃的走勢,並制定相關的法律法規。目前來說,全國各地各個公益活動,或培訓班等地方都由靈異研究所統一分配人員,好在只是教導普通人一些最基本的入門方法,門派的化元以上弟子都能夠勝任。
靈異研究所要石家出五十個化元人手,可石步存家如今實力最差的都是化靈,上哪兒去找五十個化元高手?原本廣成雷的意思是不要理會這些世俗事情,但衣夢燻考慮到國家施行全民習武也冒了很大的風險,一個不好,很可能導致社會連鎖效應。最後還是西門月,慕雨,葉家湊了五十個人,名義上代替石家入靈異研究所。
葉凝身形緩緩的浮起,毫無顧忌的漂浮在半空中。炎熱的日光照在她白雪般的肌膚上,她望著遠方蒼茫迭起的崇山峻嶺,城鎮鄉村,心中陡然升起一種茫然孤寂之感:「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正當她飛出綿山範圍的時候,從一邊的山峰處突然傳來三股龐大的威壓。三股威壓沖天而起,充滿挑釁的向著葉凝倒壓下去。
葉凝停下身形,白衣輕輕飄動,威壓一接近她的身體,頓時消弭無形。她轉頭向著山峰處望去,那裡輕飄飄的浮起三個人影。
三人都是一身黑衣,身材瘦小,目光陰狠狡詐。這三人葉凝心裡隱隱有些印象,是日本葦地的忍者。
三人浮到葉凝的身前,驚疑不定的打量著她。一個鷹鉤鼻,頜下留著一小撇山羊鬚的老頭震驚道:「你真是葉凝?」
葉凝冷漠的看著三人,算是預設。三人對視一眼,均有不可置信之色。另一個左臉長了一大片黑色胎記的醜陋老人面色陰晴不定道:「葉小姐,是你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讓我們動手?」
葉凝冷冰冰道:「你們其他同夥呢?」
最後一個老人留著一頭鋼針般的平頭,他沙啞道:「葉小姐若是跟我們走,自會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