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斯尚未來得及答話,諸多信徒們譁然大怒:「小丫頭有什麼本事,敢放出這樣的狂言?」
「小女孩不知天高地厚,有了幾分實力就敢小視我們神秘宗教嗎?」
「荒謬,你以為你是誰,能饒我們全宗上下的性命?」
……
唐盈弦與龔天翔也覺得葉凝這話說的太狂妄,但他們此刻幫著葉凝,就是天大事情也得跟她站一起。
葉凝對眾人的話恍若不聞,道:「契斯,你若貪生怕死不敢自刎了結,除非今日將我葉凝殺了,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契斯慘然一嘆:「若非各位相助,契斯這一戰已經輸了是事實,既然葉小姐鐵心要我契斯老命祭奠你的愛人,契斯不敢厚顏不從。」說完舉起魔杖向著自己的腦袋瓜上點去。這一點看似輕巧無力,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下一旦敲實,契斯必定是頭破血流,腦漿迸裂。
正當契斯魔杖要敲在額頭上時,眾人忽的感覺天地間猛的一顫,一道熾白色的光幕突兀的從天而降,擋在了契斯的額頭上。‘砰’的一聲,這一敲落在光幕上,光幕仿若銅牆鐵壁,竟自巍然不動。
契斯心中一凜,立即明白是誰的動作,恭聲道:「放出團團長契斯見過神使大人,契斯無能,辱及宗教,請神使大人降下神罰。」
正當所有人大惑不解的時候,茫茫無盡的天空之中,悠悠的飄下一道蒼老的聲音:「不應作而作,應作而不作,悔惱火所燒,證覺自此始。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復憂,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葉小姐,殺機既起,業障即生。天道往還,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回去吧。」
契斯和諸位信徒紛紛恭敬的對著天空行了一禮,契斯又對著葉凝行了一禮,轉身向著來路回去。竟沒人再敢停留。
唐盈弦等人相顧駭然,心頭狂跳,先天!這個聲音的來源一定是一位先天強者!
如果說唐盈弦在面對那些壬級癸級心中雖膽怯心虛,但還能強行理論的話,面對先天,她連最基本的說話膽量都已消散了。雖然他們沒有親眼見到先天強者的本體,但是先天之威好像無處不在,這一瞬間,她竟有種雙腿發軟之感。
葉凝的神情卻陡然激動起來,顫抖道:「你知道什麼?你從未失去過心愛的人,又怎會明白我的感受?」她猛烈咳嗽起來,鮮血狂噴。
天空中傳來一陣輕嘆:「魔道苦海,回頭是岸。」一陣寒風吹過,聲音消散。
葉龍突然想起了什麼,大聲道:「慢,把師父的冰劍還來!」
已飛出千米外的納伊爾一聽,心下微微冷笑,肥胖的身體一個加速,消失無蹤。葉龍等人等了半天,卻不見任何迴音,不由得怒罵道:「混蛋,一群卑鄙的小人。」
唐盈弦從未看過神情如此激動的葉凝,葉凝修煉冰心訣,最多隻是氣息激盪吐血,神情上永遠都是那種冷冰冰的樣子。這個世上,能看過她除了冰冷以外表情的,恐怕就只有她的家人和那已死的石步存了。
她扶著葉凝,擔憂道:「凝兒,怎麼樣了?」
葉凝心神受到契斯心靈秘術的創傷,冰心訣的‘十二少,十二多’已出現裂縫,此刻她想起石步存的死,自己卻無能為他報仇,心神激盪之下,全身都顫抖起來。她嘔血似乎就像吐水,看的唐盈弦等人心驚膽戰,這樣嘔下去,她沒死也因失血過多而死了。
唐盈弦連忙在她背上的幾處要穴點了幾下,葉凝才停止嘔血,臉色卻已罩了一層灰暗。唐盈弦拿出九香露餵給她吃下,葉凝這才停止嘔血。
唐盈弦將葉凝扶起,龔天翔安慰道:「凝兒,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等你恢復了以後,聯合石家,再去找那些卑鄙的小人討公道。」
「十年……十年……」葉凝呆呆的望著白茫茫的天空,淚水流下:「我還要苦守十年麼……」
唐盈弦等人見葉凝痴痴的樣子,心中發酸,險些也掉下眼淚來。均想,凝兒真是性情中人,為了愛情竟已這樣如痴如幻的地步,倘若步存不死,與她白頭偕老,恩愛千年,該是一對怎樣令人豔羨的傳奇壁人?數千年前的白氏夫婦,也不過如此了。可惜,老天偏偏要給她開這樣的玩笑,剛剛找到了至愛,至愛就受小人迫害而死。
正在這時,一陣大笑聲傳來。唐盈弦等人轉頭望去,只見有四道人影從山腰上飛奔過來。四人動作好快,唐盈弦等人只一個眨眼,四人就已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唐盈弦等人大吃一驚,仔細看去,一個是藍眼睛的老年土耳其人,一個身材高大壯碩,光著上半身,高鼻深目,扎著一條馬尾辮的胡人,一個是印度人,還有一個是中年女子。
龔天翔暗暗震驚,這四個人,他竟一個頭看不透。
那個藍眼睛的土耳其人滿臉和藹的笑道:「葉小姐現在情況似乎很不妙,我們四個對葉小姐的堅貞十分感動,特地來幫助葉小姐的。」土耳其人並非全部都信仰神秘主義,還有一些散修。這些散修良莠不齊,什麼人都有,修煉什麼功法的人也都有。
那個高大的胡人虎目兇光一閃:「那幫神秘主義的傢伙真是道貌岸然的雜種,不守信義也就罷了,居然還搶了葉小姐的寶劍。」
那個中年女人皮膚黝黑,看起來像是非洲人,她輕笑道:「沒錯,老孃早就看那幫人不順眼。」
最後那個印度人是個苦行僧,眼睛微合,什麼話都沒說。
葉龍跟徐靜大喜,心想看這四人實力不弱,倘若他們來幫師父的忙,那師父的壓力至少輕一點了。他剛想替師父謝過,後面又有一群人湧了上來,那些人來自各個國家,不過都忌憚似的看了那四人一眼,都站在四人身後不遠的地方。所有人都盯著葉凝身旁的那把灰色的玄劍,貪婪,火熱的目光相互碰撞,似乎要擦出火花,將這片山頂都燃燒起來。
唐盈弦與龔天翔臉色都沉了下來,這夥人,顯然來的不善。瞥了瞥身後的葉凝,她此刻臉色灰暗,受創極重,恐怕他們就是看中了這點,特地來趁人之危的。
龔天翔拱手道:「各位前輩,葉小姐的主意已定,打算回國與石家聯手再來,諸位的好意就心領了。」
說起石家,眾人中一大部分面色都是變了一變,近來石家在華夏國內隨著那史上第一天才石步存彗星般的崛起,石家已進入所有人的視線。他們雖然對石家不大瞭解,但是能夠擁有一整套空間秘術的家族,又能培育出那種等級的天才,絕對非同小可。這還只是眾人的猜測,但一個多月前的俄羅斯進攻葉家的時候,俄羅斯慘敗,就因石家插手的關係。
後來世界的各大勢力因毗溼奴金角的碎片的事情聯名上門之後,石家卻一點帳都不賣,給所有人狠狠的吃了閉門羹,讓世界各大勢力的人都不得不灰溜溜的悻悻回國。
當時這件事情廣為流傳,世界諸多勢力都淪為靈能界的笑柄,同樣的,石家也名聲大噪。石家越是強硬,世界各大勢力心裡越是忌憚,不敢輕易徹底鬧翻。欺軟怕硬,這是人類的劣根性,靈能武者身上,也同樣普遍。這件事情自然讓整個中國人臉上倍兒有光,隱隱中,石家有成為中國第一靈能世家的趨勢。
之所以還沒有正式成為,是因石家的實力隱藏的實在太深,根本沒有人知道石家的真實情況,更沒有知道石家有多少高手。所有試圖前往石家暗中試探的人,無一例外的,剛悄悄潛入星光養生園百米以內,就有人出來接待他們,搞得許多人尷尬狼狽不已。
有許多試圖光明正大登門拜訪的人,可惜石家外面有一個專門的接待廳,無論有多重要的客人都被安排在那裡接待。也有許多試圖與石家搭上關係,但是星光養生園就像一個烏龜殼,除了幾個老僕人時不時的會出來採購以外,平時根本沒人出來,出來也十分難以接近。總而言之,石家軟硬不吃,靈能界現在真正進入過石家星光養生園的人,除了石步存的一些朋友以外,沒一個人踏進去過。
唐盈弦將所有人的臉色都看在眼裡,上前一步道:「各位,葉小姐是石家的少主夫人。葉小姐的事情,就是石家的事情,以石家的實力,區區神秘主義宗教並不放在眼中,感謝各位的好意了。」
最先來的那四個人互視一眼,土耳其老頭微笑道:「石家身處華夏腹地,隱世不出,在我們土耳其內部的事情,石家鞭長莫及,且遠水解不了近渴。葉小姐不用客氣,我們也只是仰慕葉小姐而來,並無其他的意思。」
唐盈弦在心中細細的將‘鞭長莫及’,‘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兩句話念叨了一遍,覺得這兩句話說的很有弦外之音。唐盈弦瑩瑩秋波在四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又在他們身後的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發現其中竟有中國人的存在。她心中暗罵,這幫懦夫,利益當頭,什麼民族同胞都不管了。
她心思電轉,對著葉龍道:「簡訊發出去了嗎?」
「簡訊?」葉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迷糊道:「什麼……」
唐盈弦連忙搶口,埋怨道:「這石家辦事效率怎麼這麼低?究竟是他們的少主夫人還是我們的少主夫人?少主夫人在外受了傷,又受人欺侮,他們竟來的還這麼慢。」
葉龍還有些迷糊,徐靜已反應過來,連忙道:「快了,剛才回簡訊說馬上就來接少主夫人回去了。」
眾人心中一凜,站在四人身後的觀眾們都不禁交頭接耳,有的四下張望,看石家的人到了沒有。那四個人也不禁心下坎坷,雖疑心唐盈弦兩人故弄玄虛,但石家少主夫人在外,石家沒理由任她單槍匹馬來險地的道理。近來石家宣告太響,四人都覺得不惹為妙。那胡人最先忍不住,喝道:「葉小姐,我們也不與你繞彎兒,在下有個仇敵實力太強,我缺少一把趁手的兵器,葉小姐倘若把你手的劍借給在下一用,我忽爾烈必定感激不盡。」
那中年女子道:「葉小姐的劍可真是世間少見,與納伊爾厚顏無恥奪去的那一把是一套吧?嘖嘖,太可惜了,葉小姐倘若不見外,可否借給我仔細看一看?」
在四人身後的圍觀者聽他們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想把劍拿到自己的手中,紛紛暗中鄙視。奪就奪,說這噁心話也不嫌寒磣?
唐盈弦見四人已撕下了偽裝,她冷冷道:「這兩把劍是石家的至寶,你們拿了這劍,就不怕遭到石家滿世界的追殺嗎?」
那土耳其人道:「這就不牢小姐掛心了。」他先是看了眼一臉萎靡虛弱的葉凝,忽然向前踏了一步,龐大的氣勢翻江倒海般從他的身上衝出,四周光禿禿的山石一陣顫慄驚震。唐盈弦面色蒼白,踉蹌後退一步,龔天翔連忙向旁邊走了一步,將他的氣勢盡數接了過來。
那土耳其人冷哼一聲:「老東西,識相的就讓開?你覺得你這點能耐,能守的住?」
龔天翔也感覺到對方氣勢似乎無窮無盡般,他心中頗感吃力,但還是堅定道:「身為前輩,竟敢趁人之危。龔天翔捨去老命,也須得跟你周旋到底。」
土耳其人哈哈笑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他藍色的眼睛中精煉的光芒大閃,龐大的氣勢頓時如同潮水般湧了出去。龔天翔頓覺一座泰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撲通一聲,雙腳直踏入石頭之中,竟一直沒入膝蓋。對方的實力,已達辛級之境,他初入己級不久,在對方手中著實毫無還手之力。
唐盈弦大驚:「外公!」
龔天翔嘴角帶著一絲血跡,他皺紋疊疊的老臉上盪開狠戾之色:「石先生於我有恩,今日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佑他妻子的周全。盈弦,快帶著凝兒走,我拖住他們。」他低吼一聲,雙手在一起交叉相疊,一條金色的細絲從他的手腕中抽了出來。細絲如同一條靈活的小蛇,激靈靈的向著土耳其人直刺過去。
土耳其人邪邪的笑道:「就這點實力,還敢說什麼拖住我們?你拼了這條老命,也不過如此罷了。」他粗厚的手掌向下一拍,亞靈氣噴發,龔天翔金色的細絲登時如同霜打的絲瓜軟了下來。
一個己級,一個辛級,兩者之間差距實在太大。他忌憚的只有葉凝,如果不是葉凝的狀態半死不活,連抬個手都無力繼續的話,他是絕不敢來的。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小心翼翼,生怕葉凝突然發難。所謂富貴險中求,他現在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龔天翔噴出一口鮮血,金色的細絲再次飛舞起來。淡淡的金色能量順著細絲上盪漾開來,在空間中劃過一條細絲的鋒刃,向著土耳其人攔腰切去。
土耳其人冷冷道:「執迷不悟,你這麼想死,我這就送你上路吧!」他大手一揮,細絲所化的鋒刃登時消散無形,他再次抬起大手,狠狠的向著龔天翔頭上落去。
唐盈弦大叫:「外公!」剛想撲上去,忽聽一道冰冷的聲音道:「慢!」
土耳其人下意識的在龔天翔腦袋一寸的地方收住手,他轉頭望去,只見葉凝冷冰冰的看著他。他心中一突,將手收了回來,他不敢在一切都還沒有確定的時候把事情做絕。他認為,自己只要沒有真的殺人,葉凝就算還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也不會趕盡殺絕的將他殺死。
葉凝在徐靜的攙扶下有些搖晃晃的站起來,她手輕輕一招,灰色的玄劍自動飛到她的手中。劍鋒輕輕顫動著,似乎在與主人此刻的心境相合拍。
唐盈弦連忙將龔天翔抱過來,朝他嘴裡塞九香露,道:「外公,你沒事吧?」
龔天翔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被他氣勢傷了一點,不礙事。」
所有人感受到葉凝那冰冷的目光傳來的時候,背脊一下子就涼颼颼起來。包括那四個人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退後一步。這個女子此刻看似弱不禁風,好像隨時都要暈倒過去,但是在她搖晃虛弱的嬌美的身體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特別的力量,讓所有人都不敢小視。
她是一個能夠將癸級後期迫的走投無路的壬級,在她的身上,臨死一擊,將足以讓任何高手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