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打算用盡最後一擊,這一擊無論成敗,她已不打算再在這個悲苦的世間停留。
遠處的托羅斯山上的唐盈弦等人,不由得都悲傷的閉上了眼睛。石家的支援,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
正在這時,葉凝突然‘啊’的大叫一聲,剛剛舉起的玄劍一滯,她玉手一鬆,劍竟咣啷的掉在地上。她痴痴的看著遠方,叫道:「步存,步存,真的是你嗎?」
美葛拉斯等人的進攻也終於趕到,美葛拉斯當頭一劍,毫無花哨,攻擊力卻最強。而扎,形兩個莫斯怕葉凝的玄劍削來,將那水桶粗的老樹枝轉了一個彎兒,從葉凝的後背襲擊過去。佩羅東兩個降頭師則從骷髏頭的眼睛中打出綠色的毒箭。
這四大強勢攻擊頃刻間接近葉凝的身體,哪知葉凝卻如同中邪著魔,全不知道躲避格擋。四道攻擊無一例外的擊在她的身上,龐大的能量衝擊在她嬌柔的身體上,她卻仍然痴痴的望著遠方。在這一刻,她心神激盪,這四大強勢攻擊,竟也沒能傷到她。
所有人大為驚異,為她目光所懾,不由自主的轉頭望過去,看看究竟有什麼古怪。這一轉頭,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只見一道狂風捲著沙塵,鋪天蓋地般突兀的席捲過來,所有人隱約間只瞥見一道影子掠過,當眾人反應過來時,被他們圍在中間的葉凝已經消失不見了。
所有人大駭,同時轉頭望過去,只見茫茫天地之間不知何時已浮了一位身穿哈薩克民俗服裝的年輕人。那年輕人身形挺拔,俊朗非凡,身上還殘留著濃煙一般的風痕,天地於他身後合為一線,身上自有一種強者的淡雅氣度。正是石步存。
他一路近乎於以最大的速度趕過來,從北疆到土耳其,足足上萬公里的距離,他竟一個小時便到達。這個速度可謂任何先天以下的強者都要汗顏了。他速度太快,拉斐爾變成了天使也沒能跟的上,他便讓拉斐爾稍後跟來,自己先趕了過來。
葉凝呆呆的望著石步存的臉龐,流下眼淚來:「步存,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還是我已經到了輪迴?」
石步存愛憐的吻著她的額頭,柔聲道:「不是夢,也不是輪迴,我活的好好的,這不來抱你了麼?」他見到葉凝身上血跡斑斑,面色蒼白無色,身上毫無體溫,大驚,急切道:「怎麼樣,傷的重不重?」
葉凝受到了四股強力的襲擊,初時見到石步存,大腦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未覺疼痛,此刻一經提醒,頓覺五臟六腑都要翻滾破裂開來。她緊緊的摟住石步存的脖子,竟疼痛難熬,一句話都說不出。
石步存連忙拿出金創丹等一些丹藥,不要錢般朝她嘴裡塞。葉凝聽話的張開嘴,將丹藥全部吃下。感受到體內溫熱的氣息飛快的流淌,她呢喃道:「輪迴也好,夢也好,只跟你在一起,什麼地方都是一樣的!」
石步存看她這樣子,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苦,低聲道:「凝兒,都怪我,我一回來應該第一時間找你的。」
葉凝喃喃道:「不,你來的正好。能見到你,我便什麼苦都願意了。」失去了才是最痛苦的,在未失去石步存之前,葉凝自己未想到過,自己會愛他愛的這麼深。也許這股愛早已就存在,只是它一直被掩埋在現實之中,直到石步存真的離開之後,才驟然而醒。
眾人一聲不響,呆呆的望著這對小情人纏綿蜜意。在這段時光中,誰也不願向他們動手,誰也不敢向他們動手。他們自忖這年輕人實力不會高過先天,自己這些人全在,便是再加一個風滅天他們也不懼,只是兩人旁若無人的相互纏綿,自然而然有一股浩然剛正的威勢,令人不敢輕侮。
人,最珍貴的便是感情。無論修道者道法如何的深厚,都不敢小瞧這股紅塵感情。
遠方的唐盈弦等人‘啊’的一聲驚呼,葉龍徐靜大感吃驚,從他們認識葉凝開始,從來見她都是冷冰冰的樣子,從來沒見過她會在別人面前露出這種溫順乖巧的一面。何況,這個人還是個男人。
「怎麼可能……他……他不是……」唐盈弦難以置信,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龔天翔也極度不解:「親眼見他躍入了毗溼奴金輪之中,怎麼……」
葉龍與徐靜兩人聽得滿頭霧水,葉龍關切道:「那人是誰?」
唐盈弦隨口答道:「你們的師公啊!」
葉龍和徐靜驚呼,震驚的無可加復。師公不是死了麼?怎麼又會出現?
與他們一同震驚的還有契斯等人,他們當初可是親眼看著石步存縱入毗溼奴金輪中的,如今的一系列事情也皆因那而起。而現在,這個人卻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等人的面前,真的遇到傳說中的鬼了?
契斯虛弱的咳嗽了幾聲,滿臉怒容道:「葉小姐,你與我的恩怨我們自己了結便是,你又為什麼要傷及無辜?勾引魔教的人來毀我們的聖地?」
葉凝重傷之餘,已無力與他辯駁,她也不願辯駁,遇到石步存之後,她便把所有的仇怨,所有的激憤委屈全部都消散了。因長久積鬱而生出的魔障,在一遇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就像冰雪遇到了豔陽,便自然而然的消散無蹤。
她輕輕嘆道:「步存,我殺了好多的人,我罪孽深重,他們……他們來找我尋仇的……」
石步存掃了一下荒蕪慘淡的四周,哼道:「殺就殺了,有什麼大不了?」他雙臂將葉凝緊緊的抱住,道:「你便把天都捅破了,我也幫你頂著!」
葉凝甜甜的笑著,倒在他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他這話卻捅了馬蜂窩,所有人大怒,尤其是神秘主義的信徒們,更是如同火山爆發。兩個癸級從人群中奔了出來,叫道:「臭小子,看你有什麼資格囂張!」
兩個癸級一個是具現化系,一個是變化系。具現化系的癸級以念力拉出一條黃色的鎖鏈,每個具現化系都有五條鎖鏈,每條鎖鏈的能力都有所不同。黃色鎖鏈上蘊含著龐大的念力,一旦觸碰到敵人,念力就會湧向敵人的身體,不但可以瞬間查探敵人的實力,還可以麻痺敵人的靈氣。用黃色鎖鏈進攻一個不明實力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黃色鎖鏈夾帶著黃色的霧氣,彷彿一條黃色的毒蛇,向著石步存摔過去。
那個變化系的癸級則施展出念力之域,將四周五十米空間內的一切都籠罩在其中。他目光死死的盯著石步存,精煉的光芒一閃,無數道念力劍如同潮水般的向著石步存湧去。
其他人都想看看石步存的實力如何,都在一旁觀看。
「你們傷了凝兒,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就敢主動動手了。」只見石步存冷哼一聲,身形突兀的消失不見,出現在具現化系的癸級身邊,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腹上。身形又是一閃,出現在變化系癸級的身後,又是一腳踢在了他的腰上。
龐大的能量從他的腳尖傳遞入對方的身體中,四處亂衝亂撞,兩個癸級慘叫一聲,嘴角吐出帶有內臟碎片的鮮血,雙目的神光漸漸消散,一頭墜落在泥土中。
一陣風吹過,灰塵捲起,呼呼之聲成了天地間僅有的傑作。
寂靜,所有人呆住了。
那兩個癸級實力雖然屬前期,但如此輕鬆的就被殺掉,非癸級頂峰不能辦。這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年輕人,實力果真達到這樣的境界了麼?而且,剛才這個年輕人的移動軌跡,竟連在場的癸級後期們都沒看清楚。
所有人都驚懼的望著石步存,遲疑不定。而契斯等人早已見識過石步存的空間置換,對此並無什麼太多的震驚。
葉凝傷勢太重,已有生命垂危之勢,她強自忍耐,趴在石步存的胸口虛弱道:「步存……我殺的人已夠多,心裡……很過意不去,你也別再為難他們了吧!」她低聲而語,清脆的聲音如同一曲叮咚清泉在清風中輕輕的歌唱,其中蘊含的柔情蜜意似是要把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融化一般。
不少人都心中一動,不由得想,她若能以這樣的神態語氣跟我說話,只怕為她做什麼都甘願了。
石步存一邊給她輸入先天精氣,一邊柔聲道:「好,我聽你的。咱們不要再理這些人,跟我回家去吧!」
葉凝白璧般的臉龐融起兩團紅暈,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候,美葛拉斯飄上前道:「請問閣下怎麼稱呼?」
石步存冷冷道:「你有什麼事?」
美葛拉斯臉上湧起一陣潮紅,按捺下心中的憋屈怒氣,道:「玄冰魔女殺了我們按劍盟的少主,你應該是她的愛人吧?那好,請你代她給個說法吧。」
形•莫斯道:「這女魔頭勾結魔教,不但殺了翼的弟子,如今連翼都死在的魔頭的手裡,我們莫斯一族也要向閣下討個說法。」
佩羅東陰森森道:「我們全東南亞降頭師也如此。」其實葉凝殺沒有殺死降頭師,只是殺了印尼的一個古老家族的子弟。那個古老家族與降頭師們有一點關係,降頭師們看出了葉凝的身體特殊,這才趕過來意圖不軌。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殺與不殺,也沒多大關係。
奧古斯嗡聲嗡氣道:「她毀了我們聖地,難道就想這樣一走了之?」
特尼亞也趁勢道:「玄冰魔女已嚴重違反國際靈能公約,我是國際靈能公約的執法隊隊長,還是請玄冰魔女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國際靈能公約,也要給世界人民,土耳其人民一個說法。」
「勾結魔教?」石步存微微皺眉,掃了下地上,發現倒在地上的風滅天,心裡一陣詫異。這個人陰狠狡詐,凝兒怎麼會跟他攪在一起?他看著正在自己懷中虛弱不堪的葉凝,心裡登時選擇相信葉凝,道:「她已受了你們一擊,所有恩怨一筆勾銷。」
所有人登時大怒,心想,你這個小子未免太猖狂,渾不將全世界放在眼中。
塔格拉爾冷冷道:「閣下想一筆勾銷,可也不是那麼容易。」
石步存道:「那你們想怎麼樣?」
美葛拉斯道:「很簡單,把玄冰魔女交給我們,以她一命抵這麼多人的命,已算是十分人道了。」
特尼亞也道:「不錯,我們恩怨分明,玄冰魔女犯下如此惡行,倘若不受懲罰,世界秩序豈不是亂套了?倘若那些邪魔歪道都跑出來作惡,我們國際靈能協會還有什麼臉面去鎮壓他們?」
葉凝摟著石步存的脖子,流下眼淚道:「步存,你一來我就給你惹這麼大的麻煩……唉,我還能見你一面聽你說話已十分滿足了……」
石步存雙手環住她的纖細的腰肢,輕輕吻著她的櫻唇,笑道:「這話我不愛聽,大不了我們石家從此隱姓埋名,這又算得什麼麻煩?」他又對著眾人道:「凝兒這件事確實做的不對,但她已誠心悔過,並從此不再濫殺無辜。各位,人死不能復生,我們石家甘願承擔代價。」
「悔過……她悔過便可將所有責任推卸?」奧古斯雙目赤紅,怒吼道:「你若能把我們的聖地恢復原狀,把我們的信徒恢復生命,我們神秘主義者不但絕不為難你們,還可以與你們做友好的朋友。」
佩羅東緩緩道:「沒錯,玄冰魔女一定要抵命。」
石步存冷冷道:「凝兒已誠心認錯,你們接受不接受那是你們的事情。十日之後,我們石家給各位送上十把三品靈器,五十顆增靈丹。」
特質系的卡拉陰沉著臉道:「石先生,你可想清楚,石家果真鐵心要趟這趟渾水?如果你現在退去,剛才你殺了我們兩個信徒的事情便可從輕討論。如今玄冰魔女殺的可不止這裡的這些人,許多人被她殺了,只因實力不夠而不敢報復,現已引起全世界的反響,到時候,你們石家再強,恐怕也難以承受這麼大的壓力。」
石步存哈哈大笑道:「不是我們石家非得趟這趟渾水,而是這本就是我們石家的事情。凝兒做的事情,就代表了我們石家做的事情,倘若各位下了決心要凝兒的性命,那就是在要滅我石家。」
奧古斯喝道:「好,既然如此,那麼你們今天就都留下來吧!」他身形一閃,已經破開石步存身後的空間,直接站到了他的後面。巨大的拳頭縈繞著金色的光芒,彷彿一個金色的鐵錘,轟向石步存的後背。
既已動手,所有人都同時動了起來。這個年輕人實力不俗,他們已明白,憑這裡的人想單槍匹馬勝他,是絕無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