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靈之脈!」
衣夢燻的話,讓石步存,南宮若靈和廣成雷都萬分震驚,石步存結巴道:「母靈之脈?」他張開精神力細細查探起來,卻發現四周的冰壁因為長久靈氣沐浴,早已變得十分玄奇,他的精神力竟然傳不過去。
不過他還是查探到了一些東西,這冰洞的另一端,是華夏母親河長江的源頭,果然是一條巨大的靈脈。靈脈從山中延續下來,順著長江一直蜿蜒到極遠方。隨著奔流狂湧的長江之水翻騰,絲絲能量從母靈之脈上散發出來,彷彿先天強者的返璞歸真,散逸出的靈氣完全融入天地之中,飄散向四面八方。如果不是親身來到這裡的話,還真的很難發覺這裡竟是這麼一個神奇之地。
巴克蘭嘆道:「我生活在這裡數百年了,如果不是拉斐爾小姐找出來,還不知道母靈之脈是在這裡呢。」
衣夢燻看了眼南宮若靈,道:「若靈,你跟我過來!」說完,向著冰洞裡面走去。南宮若靈連忙跟了進去,石步存和廣成雷也跟了進去。
通道很小,僅容一個人走過去,四面全是光滑如鏡的冰,彷彿經過人工打磨一般,十分剔透明亮。四人列成一小隊向裡面走去,南宮若靈的高跟鞋很不方便,磕磕絆絆的,愈發增重她心中的焦急。看他們的臉色,阿煌似乎有了極大的麻煩,阿煌好好的,怎麼跑到這裡來?
通道很長,走了很久才走到盡頭,前面豁然開朗,是一處巨大的懸崖。拉斐爾正站在懸崖上看著遠方,她提醒道:「小心一點,這裡的冰很滑,一個不注意就滑下去了。懸崖的下面有罡風肆虐,就算是壬級,也難以倖存。」
懸崖可站的地方並不大,大約可以站立十個人左右。石步存等人站在懸崖上,看清了懸崖對面的情景時,連石步存的眼中都閃過一抹強烈的震撼,南宮若靈失聲叫道:「阿煌,阿煌……啊……」她忽然腳下一軟,身體立即順著冰向下滑去。
所有人大吃一驚,石步存手一揮,一股靈氣噴吐出來,將她的身體托住。然後手一招,南宮若靈驚叫一聲落入他的懷中。
南宮若靈嚇的花容失色,俏臉霜白,她卻仍是看著對面:「怎麼會這樣?阿煌怎麼了?」
石步存看著對面,輕輕嘆道:「他被陣法禁錮住了!」
懸崖的對面,有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冰島。冰島並不大,只有兩百多平米左右,上面血黑之氣飄蕩縈繞,無數複雜的符文篆體在上面如同蝌蚪一般遊動旋轉著,七十二把深紅色的劍將陣法圍繞起來,上方則是一片巨大的血幕。
陣法中央的不是別人,正是與石步存有過一面之緣的南宮煌。此刻他的情況似乎很不好,全身沾滿血黑色的霧氣,身體瘦的如同皮包骨一般。他緊閉著雙眼,臉上一陣痛苦扭曲之色。如果不是大家提醒他這是阿煌,他單獨來這裡,絕對不會想到這個人是當初在趙家莊園見到的那位俊朗非凡,笑嘻嘻的滑稽假道士。
「怎麼會這樣?」南宮若靈看到弟弟受到折磨,心痛憤怒,不自禁的流下眼淚。她甚至於沒想到自己現在正在石某人的懷裡。
拉斐爾輕輕搖頭,指了指下方。
石步存等人低頭一看,都是一震。只見懸崖的下方似乎永無止盡的深淵,在深淵的極深處,有一大片輝煌的金光蔓延。冰島上那血黑色的陣法上冒起若有若無的絲絲血黑色的氣體,氣體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一般,向著下方疾竄。每竄下一絲,那金光便黯淡一點。
石步存等人都不大明白是怎麼回事,連廣成雷的修為也看不透,隱隱之中,只能猜測些什麼。
拉斐爾輕嘆道:「那金光,是華夏大地的守護神獸,九州神龍!」
拉斐爾語出驚人,連廣成雷都吃了一驚。紛紛急目下看,只覺得那金光璀璨豪輝,精煉異常,但隨著光芒的不斷減弱,顯得黯淡失色。石步存想把精神力延伸過去,卻發現精神力在懸崖下方飄蕩的罡風中根本難以長時間存在,到達不了金光那麼遠的地方。
拉斐爾玉指指著阿煌道:「這是一個十分邪惡的陣法,它抽取了華夏人的精魂,將精魂凝化成魂氣,去禁錮和削弱九州神龍的力量。九州神龍與華夏的先祖有著很奇妙的關係,華夏人的血脈中流淌著一半的九州神龍的血液。受到這股力量的禁錮,九州神龍沒有能力去抵抗。而且,在此之前,它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長期盤在這裡靜修恢復,但被這個陣法禁錮了以後,它不但不能恢復絲毫,反而實力逐漸受損。」
南宮若靈嘴唇顫抖道:「也就是說,阿煌在陣法中被抽取了精魂是嗎?」
拉斐爾點了點頭:「就我所知,華夏的九州神龍在侵華戰爭之前就已經受了重傷,所以西方的侵略者才毫無顧忌的衝進來,甚至有日本在這裡肆意破壞。經過這百多年的恢復,九州神龍已經有再次甦醒的徵兆。所以,用這個陣法的人心思很明顯,就是不想讓九州神龍醒過來。九州神龍被壓制,那麼他下方的母靈之脈也會受壓制,中華大地上的靈氣就會漸漸削弱,直到最後成為一片荒蕪的不毛之地。」
拉斐爾曾經是克里特島的女祭祀,女祭祀雖不問世事,但對當世之間的許多事情都還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為神的力量太過玄妙,當年的侵華戰爭者中,克里特島恐怕也要算上一份。身處那個大環境中,沒有人能夠獨立於戰爭之外,因為任何試圖不參與的人,都已被無情的殺害了。
廣成雷學貫古今,他細目打量著那邪惡的陣法,嘆道:「我早就猜到是他們做的,現在看來,不會錯了,這是血凝三大秘術之一的血禁。」
「血禁?」石步存皺了皺眉,疑惑道:「師父,我記得當初我們在南明異境中見到的血禁,並不是這個樣子。」
廣成雷笑著搖頭道:「那時候見到的血禁並不全面,畢竟是由六個天魔使擺下的,真正的血禁是由十二位同級強者擺下。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血禁大陣。」
南宮若靈急道:「那……那怎樣才能把阿煌救出來?」
廣成雷遲疑道:「這血禁的十二位擺放者,實力與我也相差不遠,恐怕很難硬性將它破開。而且,如果強行破開,裡面的那個年輕人,恐怕也要頃刻間喪命了。」
南宮若靈臉色發白道:「那該怎麼做?」
拉斐爾道:「方法也還有一個,就是從內部去破。從外部破,阿煌承受不住強大的能量衝擊會喪命,從裡面破的話,破陣者可以充分的保護阿煌。」
廣成雷皺眉道:「關鍵的原因還是進入陣法的人,後果都不堪設想。大血禁裡面有十萬怨靈,除非靈魂強大到可以與十萬怨靈相抗衡的地步,否則進去的人,只會與那年輕人一樣,為大陣提供源源不斷的精魂,讓封印九州神龍的禁制更加強大。」
南宮若靈呆道:「那……沒辦法了是嗎?」
拉斐爾想了想,道:「我進去試試吧!我不是華夏人,我的精魂對九州神龍沒有禁錮的作用。我的信仰之力,正好是那些怨靈的剋星,應該可以抵抗一段時間。你們再從外面攻擊陣法,這樣我就算受點傷,大家也都可平安無事。」
石步存與衣夢燻等人幾乎同時叫道:「不行!」
石步存搖頭道:「還是我來吧,我的先天精氣比你的信仰之力要高階的多,我一進去就動用先天精氣,把陣法給毀掉,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衣夢燻和拉斐爾又叫道:「不行,那太冒險了!」
廣成雷也皺眉道:「步存,不要衝動,十萬怨靈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連我也抵擋不了。」
聽說連廣成雷都抵擋不了,衣夢燻和拉斐爾就更加堅定,千萬不能讓他進去。石步存笑著擺手道:「不用那麼緊張,我的空間置換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以我的先天精氣,就是直接摧毀陣法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衣夢燻盯著他道:「在巴黎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的空間置換和先天精氣可以保證你安然無憂?最後不也讓小白白受了重傷嗎?」
石步存乾笑道:「那是人為特殊干預嘛!這回沒有人為的干預,一定馬到成功。好啦,要對老公充滿自信嘛!我保證,等下如果有什麼太過危險的事情,我一定退回來。」
南宮若靈看看石步存,又看看衣夢燻,突然推開石步存的懷抱:「還是我自己去吧,阿煌是我弟弟,我去最合適了。」
石步存一把拉住她道:「你別胡說,你去是最不合適的。就算你進去了,就素你能抵擋住十萬怨靈,你有什麼能力破陣?」
聽到石步存對自己的質疑,南宮若靈心頭登時窩火,她素來自強,最討厭的就是自己的能力被人質疑。如果是別人,她或許會心頭不悅,回家自己躲在一邊努力刻苦去。可是被石步存質疑,她就覺得他是在瞧不起自己。這一下登時激發了她的傲氣,她奮力的甩開石步存的手,冷冷道:「這是我的家事,關你什麼事?石步存,你確實救過我,又幫過我很多次,我很感激,但請你不要拿這些事情來自作多情!否則,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石步存一肚子話,登時被堵在喉嚨裡,臉上漲的通紅,一句都說不出來。
衣夢燻眼看不對,連忙道:「好了好了,別因為這點小事耽誤時間了,阿煌在那裡多待一分鐘,就多一份危險。若靈,你也別堅持了,步存說的有道理,我們現在要以現實情況來考慮,把阿煌安然救出來再說。」終究還是老公比較親,衣夢燻不自覺的要幫石步存。
南宮若靈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再理會石步存,道:「就這麼決定了,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解決最好!」她不容分說的就向懸崖邊走去。
石步存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南宮若靈眉毛一皺,心頭又起怒火,還沒來得及轉頭說話,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抓的飛了起來,耳邊聽到石步存的聲音:「夢燻,拉斐爾,把她看住。」
說完,他自己如同一隻大鳥般,向著冰島上飛去。
拉斐爾和衣夢燻都嘆了口氣,早就知道勸他不動的,這個時候,她們也只能選擇相信他了。南宮若靈瞪視著石步存,理智告訴自己,這個時候應該生氣,可是她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氣不起來。
石步存將先天精氣運轉到手上,然後慢慢的向著血禁四周旋轉的能量寶劍上靠去。血黑色的能量一遇到石步存的先天精氣,便緩慢融化,石步存身形一閃,已躍了進去。
一進陣法,石步存臉色就變了。
只感到四周彷彿無邊無際的一般,充滿著可怕令人心悸的陰森煞氣。石步存身上的汗毛如同豪豬的鋼刺,根根倒豎,冷汗順著額頭流淌下來,他的實力竟受到極大的壓制。無數怨靈在天空中四下飄蕩,桀桀怪笑聲中,向著他猛衝過來。
石步存的反應能力似乎變得極為緩慢,直到好幾只怨靈撲到他的身上,開始噬咬著他的靈魂時,他才從那靈魂的痛苦中驚醒過來。他咬著牙,祭起青蓮劍,瘋狂的向著四周亂砍亂削,劍氣四溢,靠近的怨靈被橫削為兩半。
「阿煌在哪兒?」石步存的精神力張不開來,只得用眼睛四下尋找。可是天地間一片朦朦朧朧的血黑,血山火海阻隔了他的視線,根本看不到阿煌在什麼地方。
他向著遠方疾掠過去,怨靈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向他湧來。這些怨靈實力不等,最高的都可達壬級的境界,最弱的也都有己級的實力。石步存無奈下,只得停下腳步抵擋怨靈的進攻。好在青蓮劍進階聖器之後,是可以對靈魂進行攻擊的,屠殺這些怨靈雖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太困難。
怨靈可以算作是一種特殊的靈體,雖然可以用肉眼看到,但許多邪惡的修煉者都喜歡捉怨靈來煉製靈器。但石步存覺得用人的靈魂煉製靈器有違人道,所以他毫不留手的將他們都擊殺掉。
石步存忽的心中一動,怨靈來攻擊自己,那麼一定也攻擊阿煌,如果自己尾隨著怨靈,那麼一定能夠找到阿煌的地方。打定主意,以青蓮劍殺出一條道路來,在陣法中亂飛衝撞,怨靈的速度比不上他,沒過多久,就有幾隻怨靈掉轉頭向著深處飛去。
石步存一邊逃走,一邊遠遠的吊在後面,順手解決掉幾隻怨靈。怨靈並非沒有意識,只是他們的意識被邪惡所侵佔,變得十分殘忍,全部都是負面情緒而已。石步存的精神力之強大,恐怕整個地球上也找不出能與他相比的人,怨靈的精神攻擊奈何不了他。
外面的衣夢燻等人見石步存只在亂七八糟的揮舞著青蓮劍亂砍,以為他正受無數怨靈的瘋狂進攻逃脫不了,紛紛緊張的握住拳頭。南宮若靈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把氣憤的心思丟到一邊,抓住衣夢燻的手臂輕輕顫抖。
拉斐爾很想衝進去幫幫石步存,可是廣成雷比較冷靜一點,加之也有意要鍛鍊自己的徒弟,見他神色間並無什麼特殊緊急,便攔住了拉斐爾。
這個方法十分湊效,沒多久,石步存就看到有一群怨靈在圍著阿煌亂飛噬咬。所有被怨靈吃掉的魂魄,都供應給了陣法,由轉發轉換,來禁錮九州神龍。
石步存大喜之下,連忙揮舞著青蓮劍衝過去,忽的一陣嘎嘎嘎的怪笑聲傳來。原本朝他進攻的那些怨靈登時都老老實實的自動飄離,石步存連忙頓住腳,警惕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隻怨靈與別的怨靈有很大的不同,全身由紅色的火焰構成,熊熊燃燒之下,陰森的氣息撲鼻而來,讓石步存臉上變色。這隻怨靈,絕對不同凡響。
那隻怨靈自顧自的笑了一段時間,忽的聲音一轉,尖銳道:「歡迎你,人類,我前段時間還在想,如果這個人類的靈魂被吞噬完之後,再沒有外來的補給,那麼這個陣法就要自動停止執行了。你的到來,正好是雪中送炭啊!這麼強大的靈魂,應該足夠使用十年的時間了。」
石步存皺眉道:「你是誰?」
那隻怨靈陰冷的笑道:「我是根之堅州的守護者,月瀆!」
「月瀆?」石步存大吃一驚,看向他的目光充滿著凝重。日本有三大守護,分別是高天原的天照,葦地的八歧大蛇,和根之堅州的月瀆。
這三大守護的力量究竟有多強石步存也不清楚,但說不定比之廣成雷也不遑多讓。以他現在的實力,跟珍王仁德都要有一段距離,何況是守護者的實力?
「難怪日本人想把燕子門掌控在手中,原來他們早就知道這裡有靈脈的事情。你們什麼時候在這裡擺下陣法的?」
月瀆輕鬆地道:「也不多,三個月前吧!九州神龍想要甦醒,嘿,也沒那麼容易。經過這段時間的禁錮,他的修為恐怕又回到重傷時的狀態了。如果把你的靈魂也輸送過去,就算不能讓他斃命,也能叫他傷動根本。」
他話音剛落,全身的火焰猛的竄起來,熾烈的紅光彷彿紅太陽一樣刺來,石步存只感到一股龐大的精神力向著自己湧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