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大眾臉,雷坤的嘴唇微微的蠕動著,彷彿在自言自語。
「還有一個月,就滿二十了,打破魔咒就海闊天空了,也許我能成為雷家第一個活過二十的人。」這個帶著些許驚懼、些許渴望、些許自豪的聲音在雷坤腦海中迴盪。
每天清晨洗漱時,雷坤總要在內心深處如此吶喊,驅走這十九年來心靈深處的陰霾,給自己一線曙光。
匆匆吃過簡單的合成食物早餐,雷坤離開了他居住的棚戶區,坐上了前往巨獸園的十九路公車。
到了巨獸園側門員工入口處,雷坤一看錶,剛好五點五十五,鬆了口氣。
巨獸園的員工遲到罰金相當驚人,幾乎是四分之一的月薪,這對於收入偏低的雷坤來說已經不是肉痛了,而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飛速在員工考勤機上刷完卡,雷坤的步伐仍舊沒有放緩,那些來自遙遠的神祇星的巨獸們對每日一餐的享用時間有著如同貴族一般的要求。
雖然聯邦早就通過了殖民星野生動物保護法,嚴禁獵殺野生及食用野生動物,不過這一條款並不適用於神祇星。
神祇星的發現對於聯邦而言,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挑戰,甚至可能是一場厄運災難。
巨獸園的巨獸們每天只吃一頓,每隻巨獸因為體重的不同自然伙食標準也不同,其中最能吃的巨獸一餐幾乎可以吃下幾噸牲畜鮮肉。
而雷坤就是給這群可怕巨獸分配食物的飼養員,一個小小的疏忽比如分配不公缺斤少兩,就可能醞釀一場風暴。
前三位飼養員就是將巨獸們的固定配額的牲畜鮮肉剋扣了少部分,倒賣出去賺外快,終於在某次現場飼餵時成了巨獸的甜點。
雷坤和其他飼養員則不一樣,除了工作兢兢業業,而且很少使用機械臂投餵,因為所有來自神祇星的巨獸們無一例外的都十分厭惡聯邦的自動化鋼鐵機器。
這可能與戰爭時他們被俘的痛苦經歷有關。
所以雷坤每次幾乎都是親入巨獸們圈下的領地,用木板車一車車的拖到巨獸們的嘴邊。
不得不說,這需要極大的勇氣,至少在整個聯邦的三十六個巨獸園中,雷坤的唯一的另類飼養員。
可惜的是飼養巨獸被聯邦勞動署定位為簡單體力勞動,自然是和聰明才智絲毫不沾邊的下三階工作,薪水也就自然少的可憐。
以至於晚上還有一份兼職的雷坤至今還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居住在貧困戶集中的棚戶區。
大塊大塊的鮮肉經過了電子秤的精準測重後,被機械臂投放到一輛的板車上,而早守護在一旁的雷坤就開始了運送鮮肉餵食巨獸的工作。
拖著板車,哼著小調,雷坤一路刷了三次通行卡,終於進入了十三頭蠻牛的棲息地。
雷坤眼前的這片溼地散發著腐臭的腥味,黑色的淤泥時不時的翻滾出白色的氣泡,百米外的那群蠻牛看見了雷坤,頓時躁動起來,其中一頭特別雄壯的蠻牛放蹄奔來,其餘蠻牛緊隨其後。
彈指間,十三頭蠻牛便將雷坤團團圍住,瞪著火紅的牛眼凝視著這位每天給它們送來食物的飼養員。
換做其他人,恐怕已經被嚇得癱瘓在地。
雷坤一臉微笑,知道這十三頭蠻牛是在和他開玩笑。
聯邦軍部,對於神祇星的各種生物都十分重視,幾乎每一種都是戰場上的可怕敵人,但對於蠻牛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其他巨獸似乎都有些畏懼蠻牛,但蠻牛卻又是食草動物。
軍部的研究員們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蠻牛的戰鬥力究竟體現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