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自幼對淼兒疼愛有加,淼兒雖然生性無情,但也感恩在心,如今仙界動盪,淼兒需要這兩件鎮殿法寶,你……別逼淼兒!」少女身後升騰起一朵火紅色的妖豔蓮花,一股幕天席地的可怖氣息在殿堂內肆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仙之將死,其力無窮。我無相仙師縱橫一世,大五衰之際,被反骨的徒兒逼宮,又如何?林淼兒,還等什麼呢?」老叟沒有任何動作,但那佝僂的身影同樣氣息膨脹如虹,如山似嶽,尤其是左右雙眸生出了匪夷所思的變化,讓少女驚歎莫名。
左眼如日般火紅絢爛,右眼如月般銀白皎潔,日月之輝交替輝映,在老叟腦後形成了一個寶相莊嚴的佛陀幻象,而這一佛陀可不簡單,三面六首,百手千指。
「師尊你……」林淼兒本以為將師尊無相仙師的一切仙法道術都學到手了,哪裡想到眼前這一仙術聞所未聞,那佛陀似幻象,但卻擁有可怖的氣息,彷彿一個巴掌拍下來,就要將整座仙殿給拆了。
少女的話音未落,下一個瞬間她的師尊彷彿憑空消失,一縷奇異幽香在仙殿中瀰漫開來,消失的氤氳仙氣滋生而出,彈指間便再度洶湧澎湃。
與之同時,殿宇四周仙氣升騰,雲蒸霞蔚,翡翠明珠鈴聲響起,仙樂繚繞,天籟之音響徹天地。
林淼兒座下的蒲團在氤氳仙氣的匯聚下自發化成了蓮臺寶座,無窮無盡的仙靈之氣猶如潺潺溪水一般流淌進入少女的竅穴之中,滋潤肉身,伐毛洗髓。
這一刻,無相仙殿方圓百里的靈氣皆為林淼兒所御所用,但少女則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似乎心中少了什麼一般,彌足珍貴的些許情感記憶漸漸的淡去,最後杳無痕跡。
……
雷坤看了看角落裡那缺角的破爛米缸,空空如也,不由得深深的嘆了口氣,又到了上山挖野菜充飢的日子了。
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輕輕的折了一個印記,少年走出了茅草屋,拾起了門檻旁的鋤頭,背上一個竹簍,邁著輕快的步伐,朝門前那座蒼山走去。
蒼山高聳巍峨,綿延千里,山峰之巔已然穿插如雲,不知幾許,雷坤雖然不曾攀到絕頂,但知道山再高,總有盡頭,縱然氣息蒼茫深遠,卻無法讓他敬畏。
只有那煌煌之天,蒼穹碧空及那璀璨繁星,才能讓少年生出些許凜然,因為未知,才感覺到一絲惶然,甚至恐懼。
「日暮蒼山遠,天寒草屋貧,都說書中自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縱然我胸中有丘壑,仍舊一貧如洗,爺爺,你留下的這一屋子書卷,我已然看了個七七八八了,你說過,研讀個通徹就可以離開大山,開始闖蕩了,真是好期許那一日早點到來。」雷坤看了看小徑路邊的一座無名土墳,自言自語的道。
沒有太多留戀,也沒有太多感慨,少年不多時已然開始了攀山之路。
蒼山山勢並不如何險峻陡峭,但因為雨霧天氣,地溼路滑,雷坤雖然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但卻身形矯健,快步如飛,偶爾在嶙峋的岩石上四肢並用,如猿猴一般的攀爬,不多時已到了一處小坪地。
這一處小坪地,野菜遍地,甚至還有一些珍貴的草藥及一些《本草經》書中都沒有記載過的奇花異果,而且大多都是無毒無害,少年將其中一些草藥煎熬成汁,輔以奇花異果,常年服食,體魄大異常人,所以才能在深山中獨居,日夜苦讀。
正準備活動一下筋骨,將自書中學到的《五禽八獸體術》練上一遍,卻赫然發現草地躺著一個老頭,一頭銀髮,面容憔悴,雙眼半合半閉,似睡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