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的傳音剛落,一位身手矯健的中年男子便衝到廣場中央,開始打拳。
這位拳師的功夫相當高明,馬步衝拳練得更是無比純熟,前躍飛奔時猶如脫韁烈馬,縱橫馳騁,堅實的玄武岩地面竟然也留下了他的腳印足跡,功夫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緊接著,一位煉氣高人上場,深深吸口氣,腹部發出馬鳴聲,同時口中噴出一道白色的霧氣,在空中勾勒出了一飛馳的駿馬模樣,讓人不禁嘖嘖稱奇。
不斷有人步入廣場中央以自己的方式表露此詩句的獨特見解,但更多人是在下方冥思苦想,顯然在捕捉這詩句中是否蘊藏了其他的深刻含義,關係到飛昇靈界的某一奧秘。
一文人模樣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上場,將一卷白紙平鋪於地,筆墨擺於一旁,準備作畫。
奇怪的是這位文人最後竟然長嘆了一聲,竟然心灰意冷,轉身準備離去。
「這位大哥,可否借您的筆墨讓我試著作畫,也許能夠僥倖達到畫中藏詩的地步。」雷坤走了上來,對這位神色落寞的文人作揖。
「好,就讓我看看小兄弟你的手段。」文人點了點頭,守於一旁。
雷坤拿起筆,蘸了蘸墨,隨後筆走龍蛇,有鐵鉤銀劃之蒼勁,不過片刻工夫,一匹駿馬在花草之地馳騁,奔騰之姿,似乎要躍紙而出,彷彿活了一般。
「小兄弟,畫力精湛,佩服佩服,不過還不夠完美。」中年文人感慨道。
雷坤自然明白這位文人提點的含義。
花與馬,都是有形之物,極易表現,但那馬蹄沾染上鮮花而散發出來的香氣,卻是無形無質,根本無法彰顯,也難怪這位平日自詡才高八斗的文人才子知難而退,不敢動筆。
「還未作完,待完筆後還要大哥指教一二。」說完這番話,雷坤隨手在畫卷上動了幾筆。
但就是這幾筆,卻有畫龍點睛之效,勘稱神來之筆。
其實雷坤只是簡簡單單的在駿馬的後蹄周圍添上了幾隻追逐而來的蝴蝶而已,卻簡潔的隱射出這‘馬蹄香’的韻味。
「好一個蝶戀花,小兄弟真是曠世奇才,將這詩意完全藏匿於畫卷之中,吾雖狂妄,但今日也不得不甘拜下風。」中年文人雙目放光,神采飛揚的讚道。
雷坤笑了笑:「言重了!」
中年文人的這一喧譁,讓其他人也不禁有些好奇,不禁圍了上來,打算對雷坤的畫評頭論足一番。
「踏花歸來馬蹄香的詩意,真是表現的淋漓盡致啊!」
「妙啊,如此意境,的確非常人所能勾勒!」
「年少有為,前途無量啊!」
……
在一片華美的讚許聲中,雷坤沒有飄飄然,反而有些擔心,感覺自己風頭太勁,不一定是好事。
果然,眾人冷靜之後投向雷坤的目光是陰森的殺意。
一個白日飛昇靈界的機會,足以讓一個溫潤如玉的君子變成嗜血狂魔,如果不是考慮到仙界的仙人盯著,雷坤也許會落個被群毆致死的悲慘下場。
雷坤依舊鎮定自若,被選上直接飛昇離開,沒選上其他人也不會敵視,反而同病相憐,何懼之有。
漫天飛花墜下,柔潤輕快的絲竹樂聲響起,眾目睽睽之下,雷坤那一身青衫無風自動,彷彿一無形巨掌將他的身體托起,飛向高空。
仙詔條幅已然隱去,空中只有白日飛昇的雷坤一人,渾身上下透射著無比絢爛的光寶之氣。
微風拂來,異香浮動,不知不覺的抹去了眾人眼中的敵意,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崇敬與羨慕。
仙人眼皮底下,自然容不得一顆沙粒,凡人的醜惡自然不允許出現在這神聖肅穆的飛昇時刻。
被祥氣瑞光包裹著的雷坤感覺更是無比舒爽,彷彿迴歸到母體嬰兒的那一刻,那種渾沌先天的奇妙感覺油然而生。
原來,這就是修道人追尋的先天之境!
對修煉一竅不通的雷坤在飛昇的這片刻間,心中已然有了明悟。
驟然,無比刺目的白光從雷坤體內四射而出,眾人或閉目或遮眼,以免被強光灼傷。
待強光散去,眾人朝空中一望,雷坤已然不見蹤影,飛昇而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雷坤終於緩緩恢復了神智,感覺身體似乎懸在空中,雖無比痠痛,眼睛也睜不開,但心情卻愉悅不已。
「這就是靈界嗎?我飛昇了,難怪空中都瀰漫著一股奇妙的清香。」雷坤興奮的嚷道。
雷坤的話音剛落,他身邊似乎噪雜起來,其中一個粗嗓門回應了一句:「叫什麼叫!」
「是仙人嗎?」雷坤更是激動。
「老大,這頭肥羊醒了,我們待會是清蒸還是紅燒啊?」一個陰柔的聲音傳入雷坤的耳中。
「現把這頭肥羊的頭罩給取下來,讓他死的明白,我們黑風寨的兄弟,搶劫殺人都要做的光明正大!」粗嗓門冷哼道。
雷坤心中一涼,沒有想到靈界竟然還有土匪這一有著遠大前途的職業存在。
遮住雙眼的頭罩被摘去後,雷坤終於明白自己為何全身痠痛,而且身體似乎懸在半空中,原來是被這群土匪梆的似個粽子一般,架在一長長的竹竿上,下方赫然是一口大鍋,水已然煮沸,裡面放著不知名的花草,香氣四溢。
費力的轉了轉頭,雷坤看到了有八個光著膀子的土匪正盯著自己,模樣沒有想象中那般凶神惡煞,而是雙目放光,一臉貪婪,似乎在等待一頓豐盛的大餐。
雷坤想到自己根本身無長物,就算可能是對方嚇唬自己,但勒索未果後,恐怕真的會被這一眾沒有開化的土匪分羹而食。
「小子,看你細皮嫩肉的,咀嚼起來一定味道不錯。」膀大腰圓的土匪頭子嘿嘿笑道。
「這位大哥,你要怎麼才能放了我?」雷坤面色悽苦的問道。
「放了你?簡單,通知你的家人,讓他們帶上一筆贖金上黑風寨給我們花花,你自然就安全了。」土匪頭子揚了揚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其意不言而喻。
雷坤覺得很無辜,飛昇靈界暈死過去後這麼倒霉落到一個土匪窩裡,如果要交贖金才放人,那麼自己脫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大,這肥羊從天而降,我覺得有些蹊蹺。」一個留著山羊鬍子謀士模樣的土匪湊而來上來。
「天降肥羊……哈哈,必是我黑風寨大興的兆頭!」土匪頭子微微沉吟了片刻,便揚手高呼。
土匪頭子這一振臂疾呼,土匪們自然齊齊相應,也舉起了手附和吶喊:「天降肥羊,黑風必興!」
雷坤一看這架勢,就覺得大事不妙,接下來沒準就是歃血起誓言之類的儀式,血從何來,自然是從自己這隻肥羊身上來。
「老大,這天降肥羊的確是好兆頭,我看我們黑風寨改頭換面,也成立一個那些所謂的修真小門派,招收門徒,您可就是一派始祖,流傳萬世啊!」狗頭軍師又諂媚了一句。
「成立修真門派?好提議,整日那那些小門派追殺來追殺去,折騰我們兄弟人心惶惶,如今我們也成了修真界萬千門派的一份子,他們就不敢亂來了。不過取個什麼名呢?」土匪頭子很是興奮,重重的一掌拍在狗頭軍師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