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強迫我偷偷吃下這些在空中飛的草,還說我不答應的話就把我當作入贅郎,送給你們玲瓏門的仙子,每日每夜被你們折磨。我不幹,我說玲瓏門的仙子都是大好人,不會為難我這種沒有法力的良民,結果他們不由分手的將草塞入我嘴裡,口裡還嘮叨著什麼發財了,發財了。」雷坤反應一等一的快,來了一個惡人先告狀。
藍天一與舒宏這對師徒的嘴都氣歪了,沒有想到雷坤這個少年不但才思敏捷、驚才絕豔,而且胡說八道、指鹿為馬更是一絕。
「仙子,不要聽這個入贅郎胡說,我是來自藍葉門藍天一,一直仰慕玲瓏門的諸位仙子仙姑,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可以孝敬諸位仙子仙姑的機會,怎麼會胡亂讓這個入贅郎吞噬千葉草呢?」藍天一一臉諂笑的解釋道。
「這個少年是入贅郎,是你們藍葉門帶來的嗎?」紅衣少女居高臨下,打量了雷坤幾眼,似乎很滿意。
雷坤覺得有些不妙,難不成玲瓏門的仙子都好男色,看自己的眼光怎麼怪怪的。
小心的瞄了紅衣少女一眼,雷坤發現她的確也算得上是個美女,尤其是瓜子臉上那對甜甜的酒窩,似乎可以埋葬世界上絕大多數男人的雄心壯志,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尤物了。
「不錯,這個入贅郎叫做雷坤,是我們藍葉門千辛萬苦幾乎走遍靈界才找到的,除了有點小滑頭以外,琴棋書畫那些偏門的東西幾乎是無一不曉,無一不精,稱得上文采斐然。」藍天一見紅衣少女的面色緩和下來,不復先前那般殺氣騰騰,頓時鬆了口氣。
「敢問仙子法號?」舒宏厚著臉皮問了一句。
在舒宏的心中,總是抱著一絲被玲瓏仙子相中成為仙侶雙修的希望。
「就憑你這麼一個小門小派的不成器弟子也配知道我的名號,再吭聲割了你的舌頭。」紅衣少女再度發威,引得座騎飛天仙鶴一陣嘶鳴,更添主人威勢。
被紅衣少女這麼一喝,舒宏自然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仙子息怒,我這徒兒是唐突了一些,但也是因為仙子的確太過出眾,讓我這笨徒兒驚為天人,還請見諒。」藍天一趕忙解釋道。
紅衣少女還沒答話,突然發現原本一臉溫和笑意的那個入贅少年滿面通紅,似喝醉酒一般,眼皮一陣顫動,最後昏睡過去。
「玉婷,把這小子丟在玲瓏石下的玉泉潭中,偷吃千葉草,小小入贅郎,看他如何承受的起這份天地靈氣肆虐經脈的福澤,加上玉泉潭的玄冰奇寒。」一個冰冷的聲音倏地在鐵索斷崖上空迴盪。
「是,門主。」紅衣少女在飛天仙鶴上正襟危坐,朝玲瓏主峰方向的虛空微微一拜。
隨後,藍天一與舒宏這對難師難徒便眼睜睜的看著雷坤被紅衣少女拖上了飛天仙鶴,騰雲而去。
玲瓏五脈準確來說是三峰一崖一壁,居中的自然是玲瓏峰,玲瓏峰的兩側便是紫雲峰與玉華峰,再兩側則是凝雪崖與赤天壁。
這凝雪崖與赤天壁皆是西北絕險之一,飛鳥難渡,卻偏偏被居中的玲瓏峰穩穩壓住,險歸險,峭歸峭,始終缺少一種雄霸西陲的氣勢。
千葉草莫名其妙的少了數十支,玲瓏門五脈首座自然心有感應,其中紫雲一脈的紫杉仙子與玉華一脈的玉清仙子更是走出樓閣,仰望數里外的玲瓏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玲瓏殿,落葉閣後院,一碧水連天的池塘。
數支白藕浮水,接連成片,再往上是盈盈而開的青紅蓮花,綻放成了一九葉狀的蓮座。
蓮座上,端坐著一秀美絕倫卻又威勢極重的女子。
這女子便是縱橫西陲的玲瓏門門主紫薇仙子。
池塘遠處一亭閣,幽幽亂石小徑曲折九轉而來,沒入碧水中,在這亂石碧水間,又有一少女模樣的仙子微微頷首,似乎在聆聽紫薇仙子的教誨。
「五年後,諦仙投胎轉世,靈界大亂,正是我們玲瓏門入主中土的絕佳時機,雖然仙意難測,但卻不比渺渺天機,終於讓我抓到了那一發!」紫薇仙子面上露出了少有的紅暈,似乎在為五年後的靈界兵戎而興奮。
「一發?琉璃愚鈍,還請門主明示。」少女輕聲問道。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今日這偷吃千葉草的狂妄少年就是這一發,而日後投胎轉世的諦仙便是那全身,沒有想到這一發竟然應驗到了我玲瓏門,有意思。琉璃,只要這少年在玉泉潭大難不死,你便時刻留意他的一切動向,他也許就是讓我們洞悉仙意的那枚棋子。」紫薇仙子說完這句話,擺了擺手,示意琉璃退下。
琉璃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半晌後,紫薇仙子緊閉的美眸倏地睜開,池塘內的水急速沸騰著,冒著滾滾的霧氣,卻又在剎那間化作堅冰,冰霧繚繞。
如此反覆,九九八十一次,紫薇仙子又再度閉上眼眸,開始了靜修。
玲瓏石下,是一深潭,潭內白魚鱗動,寒氣逼人。
玉泉瀑布從玲瓏石的空隙內流淌而過,被賦予了奇特的屬性,加上玉泉潭居於半山腰,分流奔向凝雪崖,而凝雪崖上的皚皚冰雪卻又被法力牽引到了玲瓏石上方的玲瓏湖,湖水流瀉而下便成了玉泉瀑布,如此以法力為基的天地迴圈,每一次都吸收著山脈間的靈氣,才使得玉泉成為各大門派欲得的天材地寶之一。
一聲飛天仙鶴的長鳴,讓駐足在玲瓏石旁俯視玉泉潭美景的賓客們有些意外,因為他們清楚的看到仙鶴上那位仙子手中提著一個少年。
乘坐在仙鶴上的玉婷似乎有些猶豫,看了看手中這個面色紅潤身體卻在瑟瑟發抖的少年,終於還是鬆開了抓著少年衣領的小手。
「你叫什麼?死後我幫你豎個靈牌吧!」玉婷的聲音傳入了少年的耳中。
少年嘴唇一張,彷彿要噴出火來,艱難的吐出兩個字:「雷坤。」
「雷坤!」看著墜向玉泉潭的少年,玉婷輕咬著嘴唇,似乎有些惘然。
在半空中的雷坤感覺身體經脈內流淌的不再是最初的暖暖的氣息,而是岩漿,火熱的岩漿,蠻橫的在體內橫衝直撞,所到之處經傷脈損。
若不是雷坤在從俗世飛昇至靈界的過程中曾被仙界的氤氳霞氣包裹保護,間接替他洗髓拓脈,恐怕早已經一命嗚呼。
雖然體質有了極大的提升,但雷坤畢竟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自身復原的能力相當低下,被千葉草化作的元氣洪流徹底燒成灰燼似乎只是早晚的事。
就在雷坤感覺全身火燒,神智迷糊,血液沸騰的彷彿要爆體而出的時候,撲通一聲,進入了一個絕對冰寒的世界,肌體表層的火燒感覺如潮水般退去,只是體內那把元氣之火依舊熊熊,繼續如脫韁的野馬一般縱橫馳騁。
玉泉潭潭水冰冷徹骨,重重寒意襲來,讓雷坤的神智為之一清,心神自然不再迷亂,開始感覺體內那股岩漿般肆虐的元氣的如何流轉。
沒有任何心法的指引,雷坤開始本能的引導體內那股浩大的元氣平息起來。
雖然雷坤對俗世武功心法及修道心法一竅不通,但對醫術卻鑽研頗深,人體經脈及穴道等等都瞭若指掌。
雷坤就算再後知後覺也知道體內這股岩漿般的元氣是自己吃了那麼一大把綠色的草葉所致。
雷坤想要將這股天地元氣完全吸收與本命元氣融合,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反而會體爆而亡,如同虛不受補,一個道理。
唯一的辦法似乎是將經脈內洶湧澎湃的元氣逐漸分化,儲存在全身上下數百穴道中,如同數百湖泊攔截洪水,異曲同工之妙。
經脈隨時可能脹破,死裡求活,雷坤不得不將腦海中的雜念完全排除,憑著絕對的本能將元氣流轉速度減緩,同時分流,匯入一個又一個穴位中。
偶有在體表遊走欲破體而出的元氣,卻因為被玉泉潭那徹骨的寒氣逼了回去,沒有絲毫洩露,再度回到了雷坤的體內。
至陰至寒的玉泉潭的潭底,閃爍著一點紅光,格外的顯眼,讓玲瓏石旁欣賞玉泉潭冰霧奇景的賓客們都議論紛紛,揣測那個墜入寒潭的少年究竟是何許人也。
在水下,無法呼吸,而雷坤因為全身心投入也忘卻了他根本無法在水下停留太久,隨著一次次元氣的周天執行,無功法的無為引導,後天之境竟然慢慢轉變成了先天之境,雷坤的身體也進入了無比玄妙的胎吸境界,心湖漸如明鏡,如實的反應著身週一切元氣變化。
也不知過了多久,雷坤在水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體內的千葉草元氣與體外的玉泉潭寒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