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跟她計較了,嘿嘿。」
這邊宴會還未開始,尚且在等待姍姍來遲的皇親國戚,來赴宴的雲宮學子又大多是年輕人,氣氛自然十分活躍。
只是皇宮之中的另一個角落,卻在棋盤之上,絮語風雲。
白衣人素指如玉,幾乎與白色的棋子難分難辨。
一聲脆響棋子落局,說話之人卻是那揚言不來參加宴會的微巳。
「這次讓陛下御花園設立宴會的人,是你吧?」
執著黑棋的人俊雅磊落,紫衣金帶顯然地位非凡。他是北邑的國師,也是北斗七君中的天權君。
沉吟一會,黑棋落下,天權君不慌不忙的說道:「別這麼說,星象又不是我推演出來的,也不是我跟陛下說,此次雲中學宮選拔大典之中,會有北邑的新星升起。」
「對,你只是讓陛下動了心思,開始探查此人究竟是誰。」微巳眉眼沉靜如水,「恐怕設宴一事,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有什麼不好嗎?我看那些孩子得了陛下的重視,好像都挺開心的。」天權君攏著袖子,「微巳,你就像一把劍一樣,太過剛直,有些事情雖然你不喜歡,可是卻是很有用的。」
微巳抬起眼來,看著對面的悠閒落子的人,「難道你以為,這件事就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天權君落子的手忽而一頓,「我們的陛下自然不是那樣遵從天命之人,北邑的新星……呵,那群孩子裡還有一個雲翼吧?難道陛下會讓靖成王世子成為那顆新星嗎?」
「所以,陛下要安插皇子也進入學宮。」一枚黑棋佔據一方。
此次御花園設宴,玄懿帝不僅僅要暗中觀測是誰究竟有這個潛力成為北邑的希望,更要插手學宮事務,讓當朝皇子也進入雲中學宮進行修習。
微巳的白棋卻懸在了半空,一點微不可查的念頭在心中浮起。
天權君看他神色,安慰道:「我知道你的小徒弟也在其中,這件事只是關於帝王權術,不會影響到她的。」
可是……濃墨一般的長睫垂下,微巳語氣幽幽,「如果,要以絕後患呢?」
「什麼?」天權君微微一愣。
微巳的瞳色愈發深沉,「若他將皇子送入雲中學宮,自然是要他們成為新星。不是,也要是。」
天權君的眉心狠狠一折,「他會殺了雲翼?」
既然新星要出自帝王家,周遭一切可能與之爭輝的便要斬殺殆盡。
微巳輕輕一嘆,「也許不是殺,只是讓他退出學宮。」
只是讓他退出的手段,就十分值得琢磨。
既不會得罪靖成王,又能讓雲翼失去進入學宮的機會……
微巳忽然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隨手拿起了天權君作為國師時用來祭祀的銀質面具。
「你要幹嘛去?」天權君也隨之起身,疑惑的看著他的動作。
微巳束起長髮戴上面具,整個人的氣質看上去已截然不同。
若說剛才下棋之時他還是個溫文秀雅的和善師長,此時便如一個意氣颯沓的少年俠客。
他回身微微一笑,「去撈魚呀,我的小徒弟好像掉進了大染缸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