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上連鎖都沒有,甚至大門都掉了半扇下來。
襄離就從那露出的半面大洞中進去,卻驚訝的發現這地方竟然很乾淨。
明明連大門壞了都沒有修,可殿內卻沒有一點灰塵。
難道這裡還有人住,有人經常打掃?
襄離撥開層疊的翠色幔帳,免得它們遮擋視線,又放輕了腳步。
一點細微的吟誦聲忽然響起,那聲音很小很細,聽起來與夢囈一般。
可襄離還是聽到了,她精神一凜,加快了步伐。
那個躲在背後下毒手的人就躲在這裡,她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破舊翠紗微微擺動,露出了一張蒼白的容顏。
在殿內深處,有一個少女正跪在地上。
她長長的頭髮拖在地上,也遮蓋了半邊臉頰,但憑藉著露出的部分也可以看到她蒼白瘦削的下巴。
她形容乾枯而憔悴,瘦弱的骨架幾乎都撐不起那厚重寬大的衣裳。
少女吟詠著什麼,她細瘦的手腕從袖子裡探了出來,而後銀光一閃,她又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那一刀狠戾而深,好像割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腕而是什麼樹枝一樣,鮮豔的血液爭先恐後的流出,順著蒼白無色的手腕滴落到她身前的一個水盆當中。
水盆是青銅所制,鑲嵌了顏色各異的寶石,幾乎是這個廢棄宮殿中最為華美的東西。
鮮血滴落,卻沒有在水中散開,而是慢慢勾勒出一個蝴蝶的形態。
血色的蝴蝶,誕生在了此處。
那水中的蝴蝶忽而一動,一隻赤紅的蝶翼探了出來。
那就是追殺他們的蝴蝶!原來就是這個女孩搞的鬼!
眼看著又要有一隻害人的詭異蝴蝶誕生,襄離怒上心頭,她趁著那隻蝴蝶沒有完全脫離誕生的巢,衝上去一腳題翻了那作惡的青銅水盆。
那隻半誕生的蝴蝶頓時湮滅,帶著血色的水潑灑出去,而那隻華美的水盆也在襄離的暴力一腳下滴溜溜滾出好遠。
猝然驚變,那施術的女孩也沒有想到,她的手腕還保持著放血的姿勢。
「就是你放出的這些蝴蝶,你為什麼要害人!」襄離一把抓住那瘦弱女孩的衣襟質問道。
女孩的身軀宛如一隻殘破無力的木偶,輕鬆地被她抓在手裡,看上去十分可憐。
可是襄離卻同情不起來,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瘦弱無辜的女孩,施展詭異的術法,放出了一群看上去豔麗柔美,卻飽含殺機的害人蝴蝶。
「你放開我,放開我。」女孩拼命的掙扎,可是這樣的掙扎在襄離的手中卻不值一提。
她雖然也是纖瘦的,卻在微巳日復一日的監督下逐漸強健。而這個女孩卻是徹底的病態,好像是一張脆弱失水的白紙,輕鬆就可以變為碎片,也好像一段腐朽的樹枝,不用費力就可以碾作塵土。
「我不會輕易放了你,我的朋友被你弄得昏迷不醒,你快把救醒他們的方法給我。」襄離搖晃著她,絲毫不肯讓步。
「你放手!」女孩掙扎著,混亂中撥開了自己長髮。
可是長髮之下的東西,卻令人心驚肉跳。
那是一雙,屬於昆蟲的,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