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巳伸手去抓她的手,卻只撈到了一片衣角。
這樣的驚變他始料未及。他本想依靠血網將飛鳥拉回,卻沒想到形成飛鳥的術法解體,讓襄離跌落下去。
他的這一聲將飛舟之上的少年驚醒。
開陽君皺著眉頭來到了微巳的身邊,顯然猜到了什麼。
「將飛舟下行,貼近海面。」微巳沉聲說道。
那沉默孤僻的機關師卻沒有動彈,他敏感的聞到了一股血腥氣,於是抬起了微巳的手。
開陽君的眉頭緊鎖,「燃血犀照?」
微巳淡淡應了一聲,指間的血色仍舊在蔓延,一滴一滴的落在飛舟的甲板。
「不用擔……」微巳正想安慰他幾句,卻見他不知從哪裡摸索出一個特製的瓷瓶,接在了血滴之下。
鮮豔的血色匯聚在瓶中,而黑衣的機關師一臉誠懇,「既然已經流出來,就不要浪費,你的一滴血可是無比珍貴的寶物。」
微巳:「……」
徒丟,友盡,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開陽君兢兢業業的收集完了微巳的血,這才返回船艙,悶悶的吩咐一句,「要俯衝了,坐穩。」
…………
巨大的壓力從後背撲來,劇痛之下襄離猝然驚醒,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熟悉的海水腥鹹。
這這這這……她不是還在船艙裡睡覺嗎?怎麼一覺醒來就掉進了海里?難道她還在做夢?
可是夢裡怎麼還會感覺到疼?
襄離呲牙咧嘴的抽了口氣,覺得整個身體都彷彿跌散架了一般。
對海水天然的親近和熟悉讓她很快恢復過來,隨之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腰部以下的人腿已經在海水中化為鮫尾,湛藍的鱗片彷彿精心打磨的寶石,在陽光下更是鍍上一條金邊,展開的魚鰭透明而輕薄,遊動起來的時候比蝴蝶的翅膀更為優雅。
鮫尾擺動,她順勢而出——鮫人天生就知道如何在海中游弋。及腰的長髮顯得愈發飄逸,如同蔓麗的海草一般在水中舞動,在海水的浸泡下,她的眼睛也呈現出剔透的湛藍。
超脫自靈魂的自由感幾乎令她的整個身體都輕盈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疑惑和擔憂。
她為什麼一個人在海里,師父師姐還有云翼他們都去哪了?
這樣重重的疑惑還沒有來得去尋找答案,四面的海水就開始急速的湧動,並且向她包抄而來。
怎麼回事?襄離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就感覺一陣巨力將自己向上掀去。
她離著海面越來越近,「轟隆」一聲,她已經被帶離了海水。
劇痛再一次席捲了全身,她跌倒在了一個漁船,周圍嘈雜的人聲也灌湧而來。
「嚯,張老大,我們抓的這個是鮫、鮫人?」一個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哈哈哈哈,發了,這回發了,我們竟然抓到了鮫人!」狀似癲狂的笑聲震得整艘破漁船都在搖晃。
「你們是誰……快點放開我!」襄離用力撕扯著漁網,試圖從中脫身。真是太丟人了,為什麼她會被打漁的撈到。
「放開你?」一船的人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都哈哈大笑起來。
帶著魚腥味的粗糙手掌捏起襄離的下巴,「你可是個搖錢樹,兄弟們的富貴就指望著你呢,怎麼能把你放了?」
今天走了大運,竟然抓到一個鮫人。別說日後吃喝不愁,就是日日酒肉都可使得。
「來人,把這小娘皮給我送到‘春雨閣’,換了銀子咱們今晚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