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鮫人墜淚成珠,可是掉下的眼淚卻成了奴隸主的囊中之物。
從此,連傷心都不是自己的。
「對,不能哭。」襄離壓抑住眼中翻湧的酸澀感,卻替她感到委屈,「不是說,是帶你去表演的……怎麼會這樣?」
只是跳舞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他們……花了錢,自然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琦疲憊的說道,「春雨閣歷來召鮫人,都是百兩白銀起步,如果只是看跳舞,豈不是很虧?」
她的眼神悵惘起來,「客人是一個很富有的中年走商,他問我,肯不肯同他睡覺。我不肯,他就用鞭子打我,我想要跑,就被他抓了回來。」
襄離小心翼翼的檢查著她的腿,發現兩邊的腳踝都是脫臼的,更是有多處骨折。
她氣憤地問道,「那你的腿呢!」琦本來就靠著跳舞為生,打斷她的腿,以後讓她還怎麼賺錢。
「這是另一個客人打的,他是個名醫,說要看看鮫人的腿和人腿有什麼區別……」琦苦笑了一聲。
「就沒人管嘛……」襄離胸中憋著一把火,「我們不是生錢的工具嗎?為什麼被客人打斷腿都不醫治。」
舞兮冷冷的一旁說道,「打斷了腿,你還能唱歌,沒了嗓子,你還能織綃,等你生不動孩子也織不動紗,就把你的鱗片剝下來,眼珠挖出來,都可以賣錢。」
襄離驚愕的看著她,好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的樣子。
「舞兮!」瑜連忙阻止她繼續說下去,「襄離還是個孩子……」
「我就是要說!」舞兮的眉目顯得愈發冷豔,「孩子,幼崽和子嗣從來不會高貴在鮫人的身上,你們現在瞞著她,也瞞不了她一輩子!」
她用很大的力氣將襄離的肩膀扳住手讓她正視自己,「襄離,你看看,這才是亡國奴,這才是鮫人的下場。我們沒有家沒有歸依,連自己血肉骨骼都保不住。」
血淋淋的傷疤就這樣被揭開,襄離卻並不覺得恐懼。
銳氣與熱血還沒有被這殘酷的真相消磨殆盡,她不想要就此認命。
曾經想著庸庸碌碌的做一個米蟲,吃吃喝喝虛度一生,但此時卻不得不做出反抗。
因為平淡而悠閒是屬於人的,而她們,是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我們逃吧!」襄離認真的說道。
五名鮫人面面相覷,「逃?」
舞兮搖了搖頭,「孩子,你太天真了,鮫人在力量上十分薄弱,擅長的領域也不是在陸地上跟人搏鬥,我們這麼多人手無寸鐵,連外面的一個壯漢都打不過。」
「何況還有重重鐵牢把守,羽夜的身上還有骨枷制約。」瑜也補充說道。
「骨枷……」襄離皺著眉,這確實是一件難事。骨枷含有巫毒,如果不將它拆下來,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這個東西制約。
更別說上了骨枷的男鮫人不定期服用解藥,就會被巫毒腐蝕而死——哪怕如此,也很少有男鮫人可以在這樣的折磨下活很久。
可是這骨枷……怎麼總看起來那麼眼熟?
襄離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有辦法了,我可以把骨枷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