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微巳的眉間摺痕泛起,伸手攔下了襄離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些東西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的阻攔卻落到了人面鳥的眼中。
趁著人們一片混亂,他早就飛回了華麗的車架之中,臨走之時朝著微巳的方向瞥來譏嘲的一眼,臉上赤色的圖騰濃郁得彷彿要滴下血來。
微巳顯然也發現了人面鳥的離開,拉著襄離手拈劍訣,下一刻便憑空出現在了一座輝煌的宮殿之中。
這是劍陣傳送之術,倚靠劍氣在短時間內瞬移到某個位置,缺點便是……初次接觸,容易暈菜。
襄離自然是沒有料到自家師父有這等縮地成寸的本領,上一秒她還身處鬨鬧的人群,下一刻就跑到了宮殿裡來。整個身體彷彿置身漩渦,被無情的攪來攪去,腳下更是像踩了棉花一樣,根本站不住。
「師父,你怎麼,在不停地轉啊……」襄離的眼中都好像出現了圈圈,看哪裡都覺得天旋地轉。
「吧唧」一聲,整條魚糊在了光潔的聖殿地板上。
「襄離!」微巳方才收術,還沒來及扶一把自己的小徒弟,便見到她倒地不起的慘相。
失策了,第一次用劍陣傳送會有一點不良反應來著。不過這樣也好,也就不用跟著自己去冒險救人了。
人面鳥的那一眼還清晰的映在腦海中,微巳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色。
總是和煦的眉目染上霜雪,手中卻輕柔的將襄離抱了起來,在聖殿中找了個房間放下。
這座宮殿實在是華美非凡,大塊的翠玉鋪滿了地面,打磨的光可鑑人,高聳的立柱鏤刻著祥雲、花鳥和圖騰,四面的窗戶上還裝飾著雲母。
襄離蜷縮在柔軟的綢緞中,愜意的翻了個身,好像她根本不是暈過去,而是睡著了一樣。
果然這樣的狀態,更適合她。
就這樣躺在柔軟如雲的被子裡,睡得香甜,做一個美夢,夢醒了,一切都好了。再長大又能怎麼呢?誰指望她的肩膀去扛起些什麼……畢竟,連血都不想讓她沾啊。
襄離似乎是覺得那被子蓋得過於往上,自己用腳踹了踹,然而動作卻過於的大,不小心掀開了大半。
微巳走了幾步,又萬般無奈的回來替她蓋好。
手拿開之時,卻被襄離忽然抓住,還把臉湊過來蹭了蹭。
「師父……你不要拿走……」她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在喃喃自語。
鮫人微涼的體溫讓微巳心中一顫,手上柔軟的觸感也讓人不禁溫柔起來。
還要幹、幹正事。微巳的耳尖微微泛紅,努力板著臉把手抽走。可是違背這樣軟綿綿的請求,心中還有些許不忍。
反正她的睡熟了,要不抱著她去救人?一個昏聵的念頭不知不覺浮現出來。
「……不要拿走我的紅燒蹄髈……」襄離說出了後半句話。
紅燒蹄髈?
微巳抬起自己的那隻被稱為「神造」的手,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念頭?掐滅。抱著小徒弟打架,像什麼樣子。
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