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翅膀捲起風刃,朝著擋路的襄離而去。
襄離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量,竟然敢上去阻攔,刀割一般的劇痛擦過臉頰,下一刻她卻覺得身子一輕,被人攬在了懷裡。
清淺梅香,柔軟白衣……
師父總是不讓她遇到半點威脅。
嘴上最是嫌棄她,嘮嘮叨叨各種規矩,還催促著她磨礪鍛鍊……
實際上,有人罵她欺負她,第一個跳出來反駁的總是師父。
好像那些「諄諄教誨」都不是他說的一般。
這難道就是人們經常說的,口嫌體正直?
相比襄離此時安穩的窩在微巳懷裡天馬行空,流金卻膽寒的看著脖頸上的半透長劍。
這個男人好像愈發厲害,劍快到他看都看不清。
水面之上露出的冰山一角,仍舊摸不透他隱藏的實力有多深。
流金勉強笑道,「我只是要去殺城中之人,跟你們又有什麼關係……那些貪婪的人們享受了那麼多代無憂無慮的生活,總應該付出一點代價。」
微巳的眉目上彷彿覆蓋著霜雪,若是襄離抬頭去看,會發現他與平日裡溫柔和善的模樣大不相同。
「用什麼殺人,用你可笑的織夢之術嗎?」
「你怎麼會知道……」流金的臉色一變。
微巳的劍不曾收回,半透劍身折射出他清冷至極的面容。
「一進入城中我就發現,這裡與傳說中大不相同,而且人們極其嗜睡。」
咦,原來不是晝夜顛倒,而是他們整日里都在睡覺?襄離打量著流金的臉色,發現他只是黑著臉,並不反駁。
「夜晚的祭祀遊行,人們要求的也不是什麼風調雨順、五穀豐登,而是美夢。」微巳抬了抬眼,眼中波瀾不興。
「這一切應該都是你的手筆吧,因為契約限制,你不能傷害城中居民,便想了這麼一個辦法。城中的居民夜夜噩夢連連,只有通過祈禱才能獲得解脫,甚至還可以向你祈願美夢。」
「夢裡獲得的,永遠比現世要多,更可以完成自己達不成的夙願。長久下來,他們更願意沉溺在睡夢中,而放棄現實世界。」微巳沉聲道,「你就是用這個方法,控制了極樂之城的所有人。」
那一日在祭祀遊行上見到的金粉,便是美夢的賜予,沒有沾染金粉的人,便要陷入噩夢。
所以他的遊行,才會收到眾人的追捧。
他索要祭品,便是報復的開始。獻祭是自願的,他們死去便不會遭到契約的反噬,只要每天「獻祭」幾個人,總有一天極樂之城的城民就會死絕,極樂鳥的奴隸契約便會失效。
可是他沒想到,他所做的這一切,翠羽都是等不及的。
她累了,累到只想要死去。
他必須快點,再快點,只要大家都死了,姐姐就自由了——哪怕自由那麼一瞬間。
流金狠了狠心,正要拼著割斷血脈的危險擺脫微巳,卻聽到一聲怒吼傳來。
「該死的女人,都是因為你!」
哀鳴長嘯,翠羽看著胸口上深深刺入的匕首,含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