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了自家老爹的脆弱心靈考慮,她還是要跑的遠遠地把眼睛蒙上,替他把鍋背好。
殿外的尖叫聲一陣陣傳來,喧鬧的人聲好如煮沸的湯鍋。可是殿內卻好像能聽見一滴一滴的汗水砸在地上,所有的人都提著一顆心在等待。
微巳的手執遍天下靈劍都舉重若輕,可此時拿起薄薄的鋒刃,卻覺得重逾千鈞。
皮膚、血肉、筋膜……在他的修長白皙的手指下一層層的分開。他維持著平穩的動作,儘量迅速的破開阻礙。
最後一層薄薄的白膜呈現在眼前,他細緻的將它輕輕劃開……
血脈相連的骨肉被掏出身體,翠羽解脫一般的鬆了一口氣。
原本短促的呼吸聲戛然而止,她疲憊的閉上了眼。
可是襄離卻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
她茫然的想著……不是說孩子一出生就會哭得房頂翻天嘛,怎麼這個寶寶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說它一出生就已經死掉了嗎??!
襄離緊張地問道,「師父怎麼樣了,孩子還好嗎,是男孩還是個女孩?還是死翹……呃……」
她急促的話語卡在了中間,驚愕的眼神跟茫然的的微巳對上。
微巳的動作儘管已經很輕,可他穿的是白衣,還是避免不了染上血漬。點點紅梅散落在衣襟,更有些許濺上他的眉梢。
這樣的場景,本會顯得人有些兇殘暴戾。
可這一切卻被他迷茫的表情打破,甚至讓襄離覺得有一點蜜汁可愛。
微巳懷抱著一顆質地如玉,色呈青碧的蛋,直愣愣的杵在了當場。
那蛋約有正常胎兒的大小,抱在懷裡還會滾來滾去,所以他不得不緊緊把它拘在臂彎,免得它掉下去摔個蛋碎鳥亡。
呃……沒錯,翠羽的孩子沒有死,但也分不清男女……因為她生了一個蛋。
襄離識海中的霜凌殘魂,在看到微巳衣襟上的血色之時,已經非常果斷的當場閉氣,跟她失去了所有聯絡。
此刻襄離心情詭異,欣慰慌亂之餘,還夾雜著一丟丟的……想笑。
不行,不能笑,笑出來會被惱羞成怒的師父曬成魚乾吧。
她拼命壓著嘴角,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學究模樣,摸著下巴道,「極樂鳥畢竟是鳥,生下一個蛋……很正常嘛!」
「是、是嗎……」微巳神情複雜的看了一眼懷裡的蛋。
可惜現在翠羽昏迷過去,不然還能讓她給青蛋蛋取個名字。
襄離正在心中思索,卻覺得懷中忽然一沉,原來是微巳把蛋塞給了自己。
他臉上還是不怎麼自然,勉強維持著平日裡的從容淡定,「這是你自己攬的攤子,自己抱。」
那蛋剛離開他的懷抱,還頗為不滿的在襄離的懷裡掙了掙,拼命的往微巳的方向移去。
襄離剛一感到它動彈,便眼睛一亮,高高把它舉了起來。
「哇,蛋蛋,你會動啊!」她眼睛亮閃閃,滿是期待和好奇。
蛋蛋剛一被舉高,便渾身一僵,驚恐的顫抖起來。
「咦,你不會恐高吧?」襄離壞心眼的一笑,又一次高高把它拋起。
蛋蛋:!!!
魔鬼啊,蛋要哭了!
「小心,別把它摔了。」微巳見她起興,不由叮囑出聲,卻沒把蛋蛋拿回去,仍舊隨她去逗弄。
「嘿嘿……師父你放心好了,我還能連個蛋都拿不穩……」話還沒說完,她便感到眼前的事物又開始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襄離變了臉色,「翠羽她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