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離的瞳孔驟然放大。
伸過來的手指枯瘦指甲尖銳,乾枯的皮膚貼著骨頭,看上去就如同樹枝一般。
可是那手指還沒有來得及伸到她的身前,便從手腕處齊齊被截斷。
偷襲的那人慘呼一聲飛快的收回手,而後傷口處血肉蠕動,顯然是體內的還魂蛭草在修復著斷手的傷勢。
微巳一隻手護在她身前,另一隻手則快速拈訣將結界補好。
「小心。」
嗚嗚嗚,差點成了無頭魚,怎麼連死人都知道柿子挑軟的捏呀。
死人當然沒有意識,想要對她下手的另有其人。
清亮如水的話音驀然加入了戰局。
「別害怕呀小姑娘,他聽我的話,不會傷害你的。」木公子白色的長衫一塵不染,露在面具外的半張臉笑容和煦。
襄離心中依舊以為木公子就是屢次想救的白衣仙,對他抱有幾分好感,可還是不能相信他的話。
廢話,鬼才信,那手可是朝著她的脖子來的,掐不死她也會捏成破相,怎麼可能不傷害她。
木公子朝著她伸出手,那隻手瑩白修長,不帶有一絲瑕疵。
他柔聲呼喚,「小姑娘,你過來啊,我只是要請你去做客而已。」
可是襄離卻沒有接近他,反而往微巳的身後瑟縮了一下。
「你在怕我?」木公子側了側頭,唇角的笑容依舊。
「你怎麼會怕我呢?」那清澈的聲音在一字一句中逐漸變得醇厚而磁性,好像帶著某種蠱惑的魔力一樣,「我是你……一直想見的那個人啊,來吧……」
不不不,白衣仙不是這樣的,他是個好人,是個一塵不染遺世獨立的劍仙,不是你這樣玩弄人心和性命,藉著醫師身份為非作歹之徒……
她分明心裡很清楚,可是腦子卻混沌成一片,眼神茫然而空洞,腳步下意識的朝著這聲音的源頭而去。
「魅音?」霜凌驚疑道,「這個人怎麼會鮫人一族的魅音?」
他隨即譏諷的一笑,「真是班門弄斧,拿鮫人一族最拿手的東西來迷惑鮫人……呵……」
數道銀光順著海神之淚溢位,在衣袖之下繞著手臂穿行而上。
一股清涼頓時讓襄離頭腦清醒過來。
她怎麼在這裡?還差一步就離開結界,踏入外頭「嗷嗚」「嗷嗚」怪物的懷抱。
襄離踩著小碎步,火速退了回去。
「襄離。」微巳擔憂的看著她,方才不知道怎麼回事,襄然就要踏出結界。
難道,是因為那個木公子?
他眼神驟然冷如寒冰,直直的刺向外面負手而立的白衣人。
襄離卻不知道自家師父開始吃起了飛醋,後怕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大呼慶幸。
「嗯哼哼,還不趕緊謝謝爹爹,他不過是學了點魅音的皮毛,就敢在鮫人和海神的面前炫技,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霜凌毫不客氣的邀功。
襄離這回可是真心實意的道謝,又被霜凌口中的「魅音」二字勾起了興趣,連忙追問道,「魅音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