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治療的結果是好是壞,是生是死,他都可以陪著她走過這段時光——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微巳顯然知曉他所說的意思,卻沒有直接答應,反而看著大長老問道,「不知大長老意下如何?」
大長老沒想多,直接揮了揮手,「既然家裡人沒有意見,我自然也沒有意見,左右不過多一張嘴吃飯,我們翼族又不是養不起。」
雲末一見他答應,連忙感激道,「多謝大長老。」他眼中熱淚盈盈,心中無限感慨。
說來可笑,堂堂一個北邑皇子,從小到大竟然只有這段跟著襄離和微巳一行人出行的時候才能夠吃飽飯。
而在皇宮的時候,他和妹妹都是拿著別人的剩菜剩飯果腹。
如果不幸偷吃的被抓到,非但沒有飯吃,還會遭到一頓毒打。
蟲蟲膽子小又不敢見人,生怕自己的樣貌會嚇到人家,便不肯出門。
見哥哥拿回來吃的,心中羞愧不肯多拿,又擔心哥哥吃不飽,所以一直吃的很少。
後來雲末覺察了這一點,就跟她一起去拔花園裡的野草,抓池塘裡錦鯉……想盡一切辦法的弄食物和衣服,像雜草一樣的活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大長老輕輕鬆鬆的一句「不多一張嘴吃飯」對於雲末和蟲蟲而言是什麼意思。
微巳和襄離與他們毫無血緣關係,卻可以讓出如此大的恩情。雲翼、秋屏與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卻可以跟著一路奔波。
而大長老不過是受人之託的陌生人,卻可以對他們盡心施以援手……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親人可以把你當作眼中釘肉中刺,而旁人卻可以對你滿懷善意呢?
雲末忍了又忍,一股熱淚還是滾滾而下。
「那就麻煩大長老了。」微巳含笑,將雲末和蟲蟲都交託過去。
「那……」襄離有些不捨,「雲末和蟲蟲是不是要留在這裡,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微巳但笑不語,雲末和蟲蟲也沒有說話,只有雲翼衝上來錘了雲末一拳,說道,「太不講義氣了,竟然要拋棄我們。」
喂,一個人怎麼拋棄一群人,雲翼你清醒一點啊!
雲末卻紅著眼眶說道,「等蟲蟲身上的巫毒解了,我們就回去。」
「對對對,又不是永別,等蟲蟲治好了,大家還會再見的。」襄離笑了笑,試圖沖淡這離別的氣氛。
可是話雖如此,她心中卻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只有秋屏默默走上來,認真的跟他們說再見,還把蟲蟲和雲末的東西遞給了他們。
兄妹二人相依為命,行李少的可憐,包袱只有癟癟一層,只有蟲蟲的青銅碗還有點分量。
可即便如此,秋屏還是像大姐姐一樣,一次一次的拆開包袱結又打上,好像檢查他們有沒有落下什麼東西一樣。
兄妹二人無親無靠,從小便失去了母親,蟲蟲連針線怎麼穿都不清楚。包袱裡有一件衣裳破了口子,還是秋屏給補上的。
「秋屏姐……」
哀悽一聲還沒哭出,便被開陽君冷冰冰的打破了氣氛,「飛舟修好了,走。」
大長老見到那飛舟頓時變了臉色,「你你你,你用什麼補的機翼,啊,那是我藏了多年的磐絲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