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認為只要可以找到鮫人海國,別說讓他不眠不休的遊三天三夜了,就是遊七天七夜,甚至脫力,他都要跟著巨鯨鯢。
可是他卻沒想到,同為鮫人的襄離如此心大,竟然嫌棄跟著巨鯨鯢遊太累了,要去島上。
雖然這樣以逸待勞十分省力且事半功倍,可是……
遺光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只覺得一口血哽在了喉嚨口。
可是……可是她都不會激動麼,為什麼在即將找到鮫人海國的激動下,她都能想到這種偷懶的辦法?
這可別是個假鮫人。
遺光心中一邊如此想著,一邊也往海島的岸上游去。
不管怎麼樣,襄離說的有道理,巨鯨鯢馱負海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下,他們還是在島上等著吧。
等到遺光來到岸上之時,卻險些被一聲震天的哭聲嚇得翻回海里。
只見襄離捂著耳朵,絕望的說道,「祖宗,別哭了祖宗。」
號啕大哭的正是啾啾。
襄離剛才一上岸,他就看到了她身上尚且沒有消退的鱗片和魚尾。
好像是晴空萬里忽然間起了雷電交加,還正正好好劈在了他的頭上。
啾啾悲從中來,坐地大哭,「哇——我果然是撿來的,我明明是隻鳥,我孃親怎麼會是一條魚,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襄離捂著耳朵,心道你終於發現了,可真是不容易。
可是嘴上卻要安慰這個心理脆弱的極樂鳥,免得他把自己的耳朵給震聾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
啾啾哽咽道,「那爹呢,爹是不是鳥?嗚嗚嗚,鳥和魚也能生鳥的吧?」他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呃……」襄離一時無言。
這裡的爹自然是說的微巳,可是襄離都不記得微巳了,只當他說的是遺光。
她面色沉痛,給了啾啾致命一擊,「也是魚。」
啾啾差點當場閉氣,卻又堅強地站起,「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騙我的……」啾啾就像是個熊孩子,不肯接受自己忽然成了撿來的事實。
「我要去問我爹,嗚嗚嗚,我才不是撿來的。」啾啾眼含淚水,龐大的鳥身留下悲愴的背影。他要去找微巳,微巳一定會對他好的。
可是沒有走幾步,他的後脖頸就被人拎了起來。
「找我,找我做什麼?」
遺光空靈舒緩的聲音聽在啾啾的耳朵裡好像是惡魔催命,嚇得他連掙扎都不會了,乖巧伶俐的耷拉在遺光的手裡。
遺光看著是個纖細的少年,可是力氣卻十分的大,拎著啾啾龐大的鳥身,輕鬆的就好像是拎著一隻普通的小雞仔。
他眼神幽深如墨,說出來的話像是冰刀一樣抵在了啾啾耳邊,「你再說一遍,你要去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