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反抗,也反抗不過。因為力量的原因以及秘藥的限制,她們只能受制於人,作為奴隸苟延殘喘。
可是遺光不一樣,他的母親擁有了漢昭帝的愛戀,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漢昭帝甚至愛屋及烏,將遺光視為己出,讓他成為皇子。
這樣的情況下,遺光何必要去受那種奴隸才要受的苦呢?
遺光看著她疑惑的眼神,唇角微微勾了起來,淡色的唇在月光下柔潤如花。
「我有人腿,是因為我要當人。」他的笑染上一絲冷意,「你可能還不太明白,無論我是不是皇子,只要我是鮫人,我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奴隸。」
「所以說,在漢昭沒有人知道你是鮫人的身份?」襄離驚疑不定,「這……這怎麼可能,難道說漢昭帝根本沒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嗎?」
「是啊。」遺光說道,「因為在眾人的眼中,曦妃不是鮫人,是個人類。」
「他在三國對鮫人海國的追殺圍剿中,偷偷護下了我的母親,讓她以人類的身份入宮為妃。」遺光微微一笑,「所以她是人類,我也要是人類。」
人類自然不會生下鮫人,而皇宮之中更是耳目眾多。
遺光的幼年比之更多的鮫人奴隸都要來的艱辛,因為他的母親幻衣不可能藏著他一直藏到他三四歲。
在他出生沒多久的時候,幻衣就拖著產後虛弱的身體,屏退下人,一個人抱著遺光,來到了早已準備好的巫藥水池前。
嫁給了滅國的仇人,讓自己的孩子認賊作父,她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足夠冷硬,可是聽到孩子虛弱的哭聲還是忍不住流淚。
小小的鮫人嬰孩在巫藥池中掙扎哭泣,幻衣也在一旁哀啼。
曾今的鮫人海國第一美女泣不成聲,總是打理得當的長髮凌亂不堪,還因為伏在水池邊,沾染了有腐蝕性的巫藥。
珍珠遍地走,似雨聲伶仃。
冰冷的巫藥池邊,她的血液逐漸沸騰起來。
也就是在那時,遺光有了名字。
她說:故國既毀,人已不人。可是別人不把我們看作人,自己總還是要的,遺光,你就叫做遺光吧,你是故國遺留給我的光,讓我永遠不會在黑暗中獨行。
沒有人知道,幻衣一個看上如此柔弱美麗,好像是易碎瓷器一樣的女子,在此刻暗暗做下了一個決定。
她毫不吝惜地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漢昭帝對自己的愛意,輕而易舉的齊六宮寵愛在一身,成為風頭無兩的寵妃。
與此同時,她又以近乎嚴苛的方式對待自己唯一的孩子遺光。
他什麼都要會什麼都要學,無論是文是武,是幻術還是謀略,並且什麼東西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她總是溫柔的笑著,可是卻是冰冷的。
孩子跌倒了她不會去扶,受傷了她不會去安慰,就連遺光小時候被人欺負,她都表現得一無所動。
遺光總覺得,她說錯了,她也沒有把自己看作是人,他們兩個分明就是無情的刀刃。
可是這些他不願意說出來,或許是因為倔強,或許是因為驕傲……就如同等到將來鮫人海國重複光榮,以後的孩子就鮮少知道這段屈辱的歷史,等到他足夠堅強,也可以面無表情的舔舐傷口裡的沙礫。
「還有,你這樣盯著男人的腿看,很容易讓人想歪。」遺光把襄離的腦袋別開,「快去睡覺,明天看看巨鯨鯢把我們帶到了哪裡。」
她都睡了一天了,還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