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邑之都中的風雲詭譎與雞飛狗跳按下不提,在千里之外的這片不知名的海中也十分不平靜。
襄離在看到那條巨大的魚尾時,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又或者那根本就是遺光的尾巴。
可是遺光的尾巴通體純銀,只有尾鰭的地方帶了一點堪稱靡豔的緋紅,跟剛才一閃而過的暗黃完全不同。
何況就算那條尾巴躲閃的再快,留下的餘波仍舊泛出一圈圈的漣漪。
那尾巴十分修長美好,很普通的魚類一看就有天壤之別,襄離一時之間只想到了鮫人。
可是開什麼玩笑,這裡怎麼會有鮫人呢?
許是她糾結的表情太像是在說「你身後有鬼」,遺光也警惕了起來。
四周滿是大大小小沉迷在海中的島嶼,上面還有著大片因為無法在海水中生長而腐朽的枯樹和灌木叢。
珊瑚和海草在那些海島上生長,被海風侵蝕的岩石落入水中又成為魚兒的良居,不時有色彩鮮豔的小魚從中搖頭晃腦的探出身子來。
海洋與陸地也可以如此結合得美妙,讓人不禁感嘆造物的神奇。
「四處找找看,附近沒有大的躲避物,它應該還躲在附近。」遺光一邊說著,一邊環繞著珊瑚尋找起來。
「有這個必要嗎……」襄離踟躕道,「我覺得那個東西並不是敵人,它好像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
遺光意味深長地一笑,「你怎麼知道,或許如果你沒有搶先一步發現它,它就對你動手了也說不定。」
襄離因為身邊之人的緣故,確實容易把人想得很好,可是她也不是不知道世間險惡。
「它膽子很小,有點驚弓之鳥的意思,幾乎是剛跟我打了一個照面,就忙不迭地跑了,而且……」襄離回憶了一下剛才不過一眼看到的東西,「它雖然有尾巴,可是也有人的手臂。」
「人的手臂?」遺光的忽然在水中猛一停滯。
「沒錯,人的手臂,白白軟軟的一條,我絕對沒有看錯。」襄離比劃著自己的胳膊,「而且那隻手臂比我的要細一點,也短一點,看上去像個小孩子。」
「那這就很奇怪了……」遺光說道,「似你我這麼大的,已經是出生在陸地的,再小一點的,應當是作為奴隸附屬交配出來的,可是他們可不是會被允許到海里來的。」
「會不會是採珠鮫人?」襄離想到了羽夜跟她說的,不少半大的奴隸少年,都會被打上鐵枷禁錮,然後用繩子放到海里來採珠。
一個半大的孩子,膽怯又不敢接近生人,這很有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要去救他的。
「不太可能。」遺光否決了她的這個猜想,「這裡都是海島,不是大型海貝生長的地方,卻著這片海域十分偏僻,很少有人來,不會有人把鮫人放到這裡來採珠。」
「總不能是個野生鮫人吧?」
「也說不定……」遺光挪揄她道,「或許那不是個孩子,只是因為你胖,對比錯了而已。」
說著,他還瞥了一眼襄離的身材。
襄離:??!
做魚不能這麼瞎,她哪裡胖了,在人類裡都算得上瘦弱了好嘛!
此仇不報非好魚,襄離正要懟回去,卻見遺光將食指放在唇上,對著她噓了一聲。
這是噤聲的意思,難道有什麼發現?襄離立刻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