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為遺憾的是,襄離沒有過多久就將鮫尾化作人腿,離開了微巳的懷抱。
哦,雖然她也很想多賴一會兒,但是已經化成腿了,她也沒法子厚著臉皮找理由多待下去。
襄離蹲在地上,一點一點把同族的屍身收殮起來,然後又用斷水冷凍起來。
她的動作很麻利,似乎那些屬於同族的血肉並不可怖,她也沒有那些多餘的悲傷。
這種時候,她變得很冷靜,冷靜得不像是那個百無聊賴,事事隨意的少女。
那背影看著有些悽清,好像她的肩膀上承擔了許多沉重的東西。
微巳看得心中一顫,不禁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她幾句,卻聽到了襄離遺憾的嘆息。
不知何時,琉璃鏡已經拿在了手裡,襄離蹲在那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好歹留點血給我,死也死的有點價值啊……」
微巳:「……」
他黑著臉默默轉身,呵,他竟然會覺得襄離會因為這樣的事悲傷過度,簡直太杞人憂天了。
「我們怎麼離開這裡?」
襄離收拾好以後,站起身來說道,「那些人早就走了,他們走的時候一定會把地窖關上,我們怎麼出去?」
她低頭思索起來,若是強闖出去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把門破壞了,容易打草驚蛇,到時候被長炙侯知道有人闖入這裡,事情就麻煩了。
難不成要刨個洞出去?似乎也挺明顯的……
聽聞漢昭的法術中有一門五行遁法,可以穿牆,可惜她不會,說了也是白說。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跟我來。」微巳顯然不怎麼擔憂此時,表情十分的輕鬆。
襄離隨他走到一處空地,只見他並指而出,袖中一道流光閃現,隨即一柄半透明的長劍握在了手中。
那劍身太美,如水晶雕琢,纖細而冷冽,仿若雲端美人的一瞥。
襄離看得目不轉睛,只說道,「這把劍我好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說完這句話她便有些尷尬,好像對微巳她也是這麼說的。
二者的共同點就是都很好看,她這樣說大概看上去就像是個隨處調戲美人的渣女。
微巳卻勾了勾唇角,淡淡說道,「留夢,此劍名為留夢。」
留夢,是他想留住夢中的什麼嗎?襄離心道,她有時候做夢遇到美夢也不想要醒,留夢大概就是留住美夢的意思吧。
也不知多少年後,襄離再次撫摸著這把長劍,臉上會顯現出促狹而曖昧的笑意。
她會趴在微巳的頸邊,吐氣如蘭,柔柔地說道,「哎呀,原來留夢,是留住夢中人的意思。」
遠觀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劍仙忽然就在這軟語中化成了一灘水,還是粉色的。
留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如月華一般的光弧,光點如碎金灑下。
那隨處可見的空氣忽然就變成了一張紙,被扯出了一道裂口,露出裡面黑洞洞的一片。
襄離:「……」她沒眼花吧,這是什麼奇怪的法術?
「走。」微巳也不多做解釋,拉起襄離便徑直往那黑洞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