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帝的嗓子有些幹,猙將軍的到來令他感到一絲壓迫感。
「朕……朕沒有傳喚將軍來此……」
鐵疙瘩杵在原地一言不發。
幽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都能猜出猙將軍在想什麼:老匹夫,什麼事都沒有你讓我來,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你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五六,老子今天就要弒君。
「呵……呵……」他開始絞盡腦汁想借口,心裡卻在痛罵,是哪個不長眼的假傳聖旨,把這活煞星召進宮來!
裘貴妃扯了扯嘴角,艱難的說道,「陛下,猙將軍是臣妾傳來的……」
幽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蠢東西,你自己作死不要拉上朕。
「既然是你叫來的,那你便說說是為何事吧……」幽帝閉上眼睛,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樣子。
裘貴妃想到了自己要說的事,心裡忽然就有了底氣,挺了挺胸,又蔑視地看了襄離一眼。
「臣妾的宮女說,昨日親眼見到猙將軍與儷妃有染。」
說著,她還從身後拽出一個宮女來,向前一推。
「就是她。」
「噗——」幽帝正在喝茶,聞言一口都噴了出來,襟前染得一片狼狽,還禁不住的嗆咳起來。
「你說什麼?」幽帝覺得自己的剛才吃點了幻聽。
「奴婢親眼所見,猙將軍與儷妃娘娘娘在翡翠湖邊……擁吻……」
幽帝:「……」
他看了看嬌美柔弱的小美人襄離,又瞧了瞧那冷冰冰兇巴巴的鐵疙瘩活煞星……
擁吻?幽帝想象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從此有了陰影。
他是少數知道猙將軍秘密的人。
巫族用了煉蠱的法子,讓幾千人互相廝殺,挑選出了最後的勝利者。
那個少年從那時開始便要浸泡藥水,在身上紋刻巫術詛咒,服用奇奇怪怪的藥物,把他的身體變得無堅不摧,百毒不侵。
他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重生,最終成為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可是這個樣子還不夠,巫族又用同樣的辦法,培養了一批蟲獸。
而後他們把最強的蟲獸和最強的蠱人放在一起,讓他們互相爭鬥。
最後的結果無論是蠱人吞噬了蟲獸還是蟲獸吞噬了蠱人,都會讓二者互相結合起來,共同有著人與獸的特性。
猙是巫族最成功的一個作品,他有著人的思想和生活方式,身體形態與正常人無異——這無疑比什麼人面蜘蛛、美女蛇好得多。
儘管他的臉是那麼的恐怖,那是一張屬於獸類的臉,非豹非獅,有著獠牙和毛髮。
一個戰無不勝的武器。
巫族長老們進獻的時候如是說,他們給了猙一個面具,用來遮掩他的「非人」。
猙有野性,無論進攻還是掠奪,他都像是一個鐵塔,不會倒下也不會害怕……跟這相比,吃一點人怕什麼呢?
幽帝把他當成定心丸,又當成洪水猛獸。
在他的心底是排斥猙將軍的,他覺得猙不是人……一個不是人的東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