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來之後,迎接他的只有一一個令人心碎的噩耗,甚至連她的屍體也沒有找到。——她跳湖了,夜湖。可是她再也沒有昨天那樣的好運氣了,今天沒有人去救她,甚至他們身邊都沒有人去陪她。她告訴婢女,她只是出去走一走。他知道她恨他,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要早知道她的性子這麼烈,昨晚就是慾火焚身,他也不會動她一個手指頭。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蕭楚帶著府上的新下人,整整在湖裡撈了一個月。以前的那一批僕人,被他一氣之下賣到了邊疆。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撈到她的屍體。這給了蕭楚一絲希望,他總覺得這是她跟他開的一個玩笑。也許某一天他再一次路過夜湖時,說不定又會見到她,在月夜下晃動著腳丫,回頭朝著他咧著嘴笑。
將近一年過去了,蕭楚還是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訊息,他開始有點心灰意冷了。如今陪著他的,就只有她當時留下來的那一件藍色煙水裙了!他已經忘記,這是他第幾個不眠的夜晚了。
從那以後他開始留戀煙花柳巷,用酒精麻痺自己。這樣他才能在恍惚中,看到一張張與她相似的臉。太清醒,他怕自己痛的挨不過去。
慕容康看著蕭楚,彷彿一副陷入自己回憶中的樣子,嘴裡不禁冷哼了一聲。這個男人,一開始就打著愛自己妹妹的旗號,強行佔有了她,逼得她不得已去跳湖。天知道,在找了她一晚上之後,慕容家的密探說,在楚王府裡看到了她,當自己敢過去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具飄在湖上的屍體時,自己就恨不得殺了蕭楚的心情。
蕭楚回過神來,盯著李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跟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其實問這話的時候,蕭楚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可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期待她只是一個沒有身份的啞女,亦或者期待著他找不到的屍體這件事與慕容家沒有一絲關係!
「你不是都清楚了嗎,還自欺欺人地做什麼!你猜的沒錯,她就是慕容康的妹妹,慕容雪。」李玉不允許他後退,無情的打破了蕭楚的幻想。
「不,她不過是個啞女!怎麼可能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呢?我不相信,你們一定是騙我的!」蕭楚的情緒有些崩潰,大喊道。
「有什麼不可能的,知道她那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嗎?我真後悔,那天晚上帶她進了就骯髒的皇宮,見了你這麼個骯髒的人!」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的慕容康,冷聲說到。他的眼眸裡,是掩飾不住的厭惡和痛恨。
蕭楚這時候才恍然記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的那件煙水裙似乎是某一年邊疆的貢品。他怎麼會傻到以為,她就是一個身份普通的婢女呢。蕭楚懊悔不已,當初他之所以強佔慕容雪,縱然是因為意亂情迷,可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但是他以為他倆身份懸殊,路上要求皇上封她做自己的正妃,幾乎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她懷上了皇孫,至少側妃的位置是保住了。他想把她一輩子留在自己的身邊,卻不料弄巧成拙。
蕭楚痛苦的閉上了眼,緩了緩後。就走到慕容康面前問「是你把她的屍體帶走了?」
慕容康並不瞭解內情,在他看來,蕭楚就是一個紈絝子弟,整日沉溺於風塵。他一定就是見色起意,傷害了自己的妹妹。是和妹妹不忍受辱,跳湖自殺。所以當他聽到蕭楚的話時,也是一愣。
可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蕭楚接下來的話,「如果你告訴我她葬在哪裡的話,我願意放棄我王族的身份,一輩子都陪著她。」
「你說什麼?你是認真的嘛?」嵐景也感到非常意外,他知道蕭楚雖然平時並不被大家看好,可皇帝對他有非常深厚的感情。甚至曾經一度嵐景都認為,皇帝會下令將蕭楚封為太子,蕭楚必然也是清楚的。可他現在居然說,他願意放棄自己唾手可得的太子位,一輩子守在慕容雪的墓旁。看來他對慕容雪也並非沒有感情,甚至,她對慕容雪的感情超乎了在座所有人的想象。
顯然慕容康也是這樣想的,他沒想到,蕭楚竟然能為妹妹做到這種地步。他猶豫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但追根究底,慕容雪是因他而死,他應該為這件事情負責。
皇帝看著自己兒子,第一次生出了一股自豪感。這才是皇家的子弟,不但重情而且勇於承擔自己的責任。他覺得,他能把自己的國家交給這樣的繼承人了。可是遺憾的是,自己這個兒子心卻沒有在朝堂上。
任塵濤這時候對他的看法也大有改觀,當時他只是輕輕撞了楚王一下,他就不依不饒的。完全沒有一點皇家風範,當時它對蕭楚的印象,就跟普通的老百姓一樣,覺得他囂張跋扈。仗著自己的身份,每天做一些不入流的事兒。可現在一看,他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至少,他有責任感。
蕭楚跪在了慕容康的面前,低頭第說道,「我並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但我從未後悔過我對她做的事兒!我願意跟著你回去,為我的罪行贖罪!」
慕容康這個時候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這三年來他無時無刻都被這件事情折磨,但是現在大仇得報了,他反而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幹什麼了,生活好像一下子沒有了奔頭。看著蕭楚流下悔恨的淚水,他恍然間覺得,哦,原來這就是我三年來追求的結果啊。呵呵。
如今他受法術的反噬,即將命不久矣。他只想把剩下來的時光,用來好好陪陪家人了。他不想再進行這些無謂的爭鬥了,三年前他就應該明白的。逝者已矣,放不下的只是活著的人罷了。他拂了拂兒子稚嫩的臉龐,跪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