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荊羽凡再次想起那個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畏懼,得有多高的道行才能用一種火去破另一種火?墨銘只用了一個照面,燎原火就被破了,而破這燎原火的便是那九練炎火,九練炎火燃天下汙濁,燎原火雖說是被破了,但其實是被九練炎火燃燒掉了。
「那是!」雲浮生驕傲的笑著。
「以你師傅的道行,除非他並不想授你己道,又或許……」荊羽凡眼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過,「他教不了你。」
「我不懂,」雲浮生甩了甩頭,「我師傅現在在哪?」
荊羽凡抿笑,伸出摺扇指了指天。
「在……天上?」雲浮生驚訝。
「不,」荊羽凡戲謔的笑著,「在山上。」
蒼穹之下,積雲之中。
閃電劃過濃密的雲層彷彿縱橫交錯的蜘網,蛛網泛出的亮光照亮了雲層中的影子,在這猙獰恐怖的雲層中此時居然有一人正在行走。
墨銘仰著頭,一步步踏在虛空中,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便匯出一片火光,火光潮水般吞噬著周圍的黑雲,在墨銘腳下匯聚成一條通天之路。狂風夾雜著大雪在身邊炸開,墨銘一步一步踏虛而上。
終於,經過漫長的路途,墨銘穿過了狂暴的黑雲層。
天空赫然開朗,耀眼的陽光從蒼穹灑落,眼前的景象真實而神秘,再一次見到它,墨銘也不由的嘆了口氣。崑崙神山並不完全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宏偉的宮殿,宮殿之下是飄浮的山體,宮殿之中金樓玉宇,彷彿神的居所。
這就是傳說中的崑崙神山,這就是千萬修道之人嚮往的神址,難怪沒有人曾找到它,因為這神山根本不是修建在崑崙雪原上,而是在雲之上!
墨銘踏上神山,神山上並沒有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機的奇花異草,周圍的氣溫也不再寒冷,彷彿置身三月江南,偶爾飛來些怪異的鳥獸,圍著墨銘鳴叫,墨銘也不理睬,雙眼始終盯著高處的宮殿。
只是片刻,墨銘已經來到宮殿前,古老的建築上刻著三個滄桑的大字‘覓雪殿’,墨銘在踏進殿門的瞬間停頓,良久,他重重的嘆了口氣,一腳踏進覓雪殿,再不回頭。
覓雪殿中早已有人在等候。
白袍老者背對著殿門站在七尺寒潭旁,寬大的白袍籠罩著他全身上下,蒼老的背影中白袍飛揚。
墨銘負著手,緩緩來到白袍老者身後。
白袍老者開口,聲若古鐘:「怎麼沒見和你一起來的那孩童?」
「頑徒修為甚低,入不了這神山,」墨銘淡然,「倒是山下那位白衣少年資質聰穎,氣度不凡,想必定是你門下弟子。」
「你與他交手了?」白袍老者問。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墨銘讚歎,「以他的年紀有這般修為,已然入道。」
「在你九練赤君面前,燎原火又算什麼?」白袍老者搖頭,「班門弄斧罷了。」
墨銘上前一步,與白袍老者並肩,卻瞧見七尺寒潭上尚未化完的冰花。
墨銘皺眉道:「怎會如此?」
白袍老者一愣,急道:「這難道不是你在神山之外與它共鳴所至?」
墨銘搖頭:「當然不是。」
白袍老者大驚,雙眼死死盯著七尺寒潭。
「三個月前的某一天,我的無上天心察覺到它的意識居然開始慢慢復甦。最近它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似乎想掙脫耀淵陣的束縛,」白袍老者嘆息,「可沒想到耀淵這麼快就要壓不住它了。」
「耀淵與我天心相連,它的異動我當然也能察覺到,」墨銘點頭,「但我沒想到居然來的這麼快。」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白袍老者抬頭望著墨銘,「這件事只益早不宜遲,動手吧!」
墨銘盯著白袍老者鄭重的點了點頭。
白袍老者抽出右手,一串鮮血從他乾枯的指間滴落,鮮血漸漸佈滿寒潭四周的古老符咒,白袍老者咬牙,「來吧!」